小羽接过电话后,即有对未知的兴奋又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她不知道严冬此行的目的是否如他所说是因为集训。她表面觉得作为老友聚一下也无妨,脸却不由自主地发烫起来。她心想,其实孤单的时候会时不时地想起他,想起他的爱人。想象他们在家相处时的情景,他们的一地鸡毛,或是浓情蜜意。
开始的时候,她最怕看到路上情侣的亲亲我我,或者年轻夫妻间的成双成对。这让她很不舒服,醋意里掺和着丝丝哀痛,继而心情会低落很久。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确实不寿不智。但是她还是由不得地控制不住这份不应该的爱。
严冬是中午到的。小羽选了离住处不远的一家私房菜馆请他。严冬看起来有些疲惫,和之前在儋州时比起来多了四分憔悴,少了三分阳光。
两人默默地吃东西,严冬告诉小羽,她瘦了,说自从她离开儋州后他时不时地想,两年前他俩就重逢该多好,说着将汤匙搁下脉脉含情地看着小羽的眼睛。
小羽避开他的眼睛侧脸望着窗外,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勉强笑了笑,鼓起勇气说,过去就是过去了,大家都得继续赶路,朝前看,不是吗?
这句像是回答,也像是提问。她等着他的回答,但严冬张了张嘴,只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并没有说什么。
吃完饭,严冬提出要看看她现在的住处,而且有样东西在这里不方便给她。
小羽带他上楼后,一进门严冬就夸她屋里干净整洁,说完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摸起来是厚厚一沓纸,说是写给小羽的信。
“大学那会,我最后一次联系你原本就想写给你的。但你拒绝了我。”严冬看起来略微疲惫的神情里浮现出一阵吃力的笑容,那种低头的温柔看的小羽心都要碎了。
“谢谢你。”小羽说这句时哭了。几滴清泪沿着她没有血色的脸颊落下,严冬用手轻轻地帮她拭干眼泪,亲吻她额头时也有泪滑落下来。两人自然地拥在了一起,严冬在她耳边小声耳语:“不哭了,好不好?怪我。”
小羽一听将他抱得更紧了。过了许久,她抬起头来,朝严冬笑了笑,将他推至沙发上坐下,自己从冰箱里取了些吃的。
小羽端起一盘装有圣女果和桃子的果盘去厨房冲洗,严冬也跟了进来,简单聊了几句,他说其实这次并没有什么集训,只是他想她了找的借口而已。
小羽愣了愣神,说:“那,那你是怎么计划的?接下来要干嘛?”
严冬背对着客厅,两只胳膊撑住门框用一副帅气的神情,调侃似地说:“如果需要,本帅哥愿意陪逛,陪聊,和陪睡。就看杨小羽女士是否肯屈尊就范?”
他这句逗得小羽笑了起来:“别耍贫嘴了。还在自诩帅哥呢,真打算陪我啊?”
水果被严冬接过来放在台面上,他轻轻将她扛起在肩上,几步就进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小羽从沉睡中醒来时,身旁却已经空无一人。她急忙批上外衣在厨房、卫生间看了一圈,却没看到严冬的影子。最后在餐桌一盘煎蛋下发现了一张小纸条。
小羽,对不起,我走了。看完我给你的信,留言给我。记得开心,记得我们的爱,相信我。——严冬
陈婉珍新官上任不久就因为读书活动的井然有序和形式有所创新,加上新书推介、销售均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得到了上级领导的一致赞赏。
接下来,她对部门人员分工进行了调整。在每个人原有工作内容的基础上增加了新书推介和新作家培育计划。小羽自从上次升职挫败以来,越发觉得是造化弄人,她尽量去调整心态积极配合陈婉珍的工作部署。
“小羽,你来一下?”一早,小羽正低头看一份报表,陈婉珍在办公室门口探头出来朝她挥了挥手。
进去后,陈婉珍客气地让她落座,用非常职业化的表情将她近期和这周的主要工作重点做了简单的说明。
“小羽,前一阵读书活动你可是功臣,没有你前期在儋州的辛苦联络也就有我们最后的完美呈现。这一点我也向上面的领导重点提了提,现在叫你来是想将这两天一项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来完成。”
小羽微笑着示意让她继续。她感觉每次她和陈婉珍的交流中,都有种奇妙的气场在两人中间萦绕,既有相互容忍积极沟通的意愿,又有微妙的对抗感横在中间,让她不得不尽量放松自己的嘴角和脸上的表情,以免让对方或者外人造成误会。从内心而言,她已经试图和上次的挫败和解了。
所谓的重要项目就是更高效率的将之前的具体的工作完成,并随时接受她分派的其他额外事务,比如接下来会有个馆内健康管理系列培训讲座,需要聘请市内外医院、医科大学的知名教授、医师来讲课和录制在线视频。
杨晓明因为项目上临时出现故障提前赶回了银川。他两天没联系小羽了。这天不等会开完,他就盯着手机不断地看时间,惹得旁边的助理小郑悄悄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觉得上次不停地追问小羽确实有些不解风情,明明人家都烦躁了,自己居然还木讷地追问不停。毕竟女孩子嘛,有情绪是再自然不过的。
这次事故之后,不敢说后面不会再出状况,但起码现阶段能清净一段时间了。
他发消息告诉小羽这个好消息,问下周末过去婉城看她行不行?或者,她也可以来银川好好逛逛。
小羽回复过来,说自己刚上完瑜伽课,连着三四天没去练,有点累,早已不生他的气了,还问为什么他两天都没有打电话过来。
杨晓明爽朗地笑着说:“不生气了那我就放心了,好想你。”小羽听后,说他还蛮可爱的。
两人电话还没说完,杨晓明单位就来了电话。
原来是目前正在开挖的一段位于市中心西北20公里的地方,开挖中间有疑似文物被施工人员挖到。打电话过来的是小郑。杨晓明挂了电话就莫名的烦躁起来,原计划的婉城之行看来只能暂时搁置。
他随即拨通了魏部长的电话,部长听起来正在某个饭局上,让他尽快通知施工部门暂停施工,同时和文物部门联络勘察的具体安排。
第二天一早,市文物局来了两人将地下混有泥块的三四件大小不一,绿锈斑斑的鼎样文物和一件直径约15厘米的镜状物品装在特制的布袋当中就走了。同时按照文物局通知,目前这一地段施工暂停,原地待命等候文物局通知后再统一协调。
随后的一周内,根据文物局多次的文物勘察,此地段文物大约是距今一千多年前突厥族一个贵族的陪葬墓,目前出土文物对于研究唐代边陲游牧民族文化、经济等颇有价值。对于急待赴约的杨晓明来说,唯一让他能有所宽慰的是其中那件镜状文物。听文物局的小伙子中午在饭厅介绍,和爱情有关。他不等吃完饭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小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