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一看就直接挂了。但是之前的感觉十分却没了七分。小羽黯然地坐回沙发,低头不语。严冬轻叹一口气紧挨着她坐了下来,拉过她的双手,半天才说:“最近你工作上要是有什么活,我能帮上的,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文字类的,尽管发给我。我保证保质保量地完成。”
小羽看着他那双俊毅的双眼,感觉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亲切中透着温柔,她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要问他,想要说给他,但心里的悲伤随时都在蓄势待发,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说不出一句话。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知道吗?只要能帮到你,我觉得我才有价值,才有意义。”说完两人靠在一起坐了一会儿,严冬就回去了。
杨晓明那天中午打电话过来说自己买好了周六一早的机票,要来帮小羽收拾回婉城的东西。小羽接完电话,心里像是压上了一块石头。
周六上午,杨小羽正在将屋里的个人物品分类打包。杨晓明来电话说自己刚坐上机场大巴,大概一小时后能到,然后每过十几分钟他就发一条消息过来倒计时。
再有40公里,45分钟就能见到你了。
还有30公里,30分钟了。你还在忙吗?
……
要往以往,小羽看到这些消息一定会笑他傻气和可爱,但如今,每看一次就觉得有些愧对于他。
等他说已经打好车赶往公寓时,小羽换好衣服,准备去门口接他。下了楼才知道外面下着小雨,等她拿好雨伞下了楼,远远看见杨晓明撑着把格子雨伞正低头看着手机,朝她走来。
小羽故意放低了雨伞,心想如果他这次要表白于她,该如何回应是好。才走几步猛一抬头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钻进了杨晓明的伞底下。
他帅帅地笑了笑,抓起她的手紧紧地握着。小羽只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冰凉,这种凉从胳膊一直传递到全身,让她只默默地跟着他朝电梯走去。
一进电梯,杨晓明就用深情的眼神望着她:“老实说,见到我高兴吗?”
“嗯,你不冷吧?”她有点木然地回答。
“傻瓜,怎么会冷呢?见到你我还觉得热了呢,心里火热。”说着摇着头笑了笑。
进了屋,杨晓明一放下包就在每个屋转着看了看。
“这屋子户型不错嘛,就是我这是第一次来,也是最后一次来了。”
杨小羽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将洗好的苹果递了个给他。之后他们就边看电视边啃起苹果来。她突然意识到每次带男人来她的房子时她好像都有点不在状态,就开始努力的在脑海中搜罗话题,以免让对方觉得受了冷落。
“说说看,你春节时相亲的姑娘咋样?”她故意调侃道。
杨晓明有点不自然地笑了笑,顿了顿才说道:“你还记着呢,哦,那个女的比你胖多了,我喜欢瘦的。”
小羽一听这句就忍不住喷笑出来。“真有你的啊,还挺会说的。”
聊着聊着,严冬却突然来了电话,小羽一瞥见就慌忙地挂了,但是他紧接着又拨了过来,杨晓明在一旁说:“接吧,说不定人家有事。”
她低着头接通,慢慢地走向阳台。窗外的小雨下的更大了,绿树更绿,红花更艳。
“你在收拾东西吗?要不要我过去帮你?”严冬问。
“不用了,周末我这里有朋友。周一再说吧。”小羽简短地回答。
“好吧,有朋友啊。”严冬用一种有点惋惜的语气说道。
随后杨晓明将小羽之前打包好的衣物和用品规整到大箱子里,又帮她把屋里的卫生简单搞了搞两人就下楼去吃饭。
偶尔的空挡,小羽脑海会突然冒出严冬的模样,他帅气的侧脸和暖暖的笑,地上的雨水里,绿的发亮的冬青树上,一抬头路人的雨伞上,都有他。她奇怪就仅仅几次的短暂相处居然有了这么大的渗透力,搞的到处都有他的影子。
杨晓明像是看出来了她的闷闷不乐,试探着问她工作上的事情,问她后面是怎么计划的?他建议继续和任平萍保持联系,尤其是逢年过节,要主动的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去接近她,毕竟她是目前小羽唯一能够得着的关键人物。
小羽是是而非地点头表示同意,没精打采地吃完一碗热汤面就同他回了房子。她纳闷晚上该怎么办,一路上答非所问地应承着杨晓明的各种问题,有时她也觉得这样有点不礼貌,她努力想着曾经他俩的聊天内容,和以前某一段时间明明还温馨的感觉,但还是不能将之前类似爱情的感觉嫁接过来。
杨晓明为了逗她笑,讲了几个确实还不错的笑话,小羽笑的很开心,有一个眼泪都快出来了,但紧接着心里就像被掏空了的难受。她好像看到了那晚上沙发上的严冬,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肩头,那里似乎还有他抱过的余温。
此时在同一个城市的高档小区里,严冬和张娜正从楼里走进雨中红砖铺成的小路上,旁边一片儿童游乐区里,秋千正静静地挂在雨中,红绿蓝的滑梯里没了往日的喧闹,从远处看,同周围修剪整齐的绿植和花草一融为了一体。
张娜姣好的身段在那身休闲的装扮里没能显现出来,但膝盖处巴掌大的破洞却仍旧在提示着她的年龄。
“哎,你刚刚可听爸说了啊,今年春节咱要是能怀上,他保准说话算数送我辆车呢。”张娜边说边兴奋的将雨伞转动着,水珠溅成剔透的一圈,严冬赶忙用自己的大伞来挡。
“看着点。”他提醒了一句。
张娜开心地蹦跶着,才不管他说了什么呢。她盘算着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应该问题不大的。去年10月份为这事她还专门拉着严冬一起去做了检查,两人都没问题。今年以来她连美甲也就只做过两次,头发也不敢像以前一样隔几个月换一个颜色了,就为了将来有个健康的宝宝。至于今天下午的收获,那绝对是父亲大人额外给她的奖励,对于她当然是欢欣鼓舞的。
“老公——快表个态嘛,每次在街上看到那款红色的车子我都盯着看很久呢,喜欢的不得了。要不,咱从今晚就开始努力?”张娜俏皮地钻进老公伞下,故意将脸凑的很紧,扑闪着那双大眼睛坏坏地盯着严冬。
“别挤好不好?雨都快弄湿我衣服了。”严冬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一个劲地用手在捏着自己伸出伞的一只胳膊。
“知道了,看把你高兴的。车对你就那么重要?”他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当然了,人家心心念念很久了呢。”
两人钻进车里时,严冬又想起了刚才岳父那张略带颐指气使地脸。他心想,当初他只是因为张娜活泼的性格吸引了他,但最终能走到一起却也有他老人家一笔功劳,加上张娜的不断追求,他们才最终走到了一起。但是随着日子的流逝,他越来越觉得,他们之间缺乏的东西越来越多,共同话语越来越少,每次去张娜家他也越来越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