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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飘絮 沙绝 2815 2024-11-12 23:30

  第二天早餐的气氛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大家本来都以为早餐的气氛会非常尴尬别扭,也许正因为所有人都是这样想,每个人反而都刻意约束了自己,竭力表现出大度、友善、与宽容,就连姑妈居然也没有抱怨昨晚上那场惊吓,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餐桌上一片安静祥和,这可把姑妈乐坏了,这种充满了家庭温馨气氛的早餐,是姑妈多年来可望而不可及的,她一会儿看看哥哥,又怕哥哥会生气,就赶紧望向飘絮,盯着飘絮一会儿,她又惊觉到太失礼了,立刻低下头吃自己的早餐,整个早餐时间,姑妈的眼睛就在伯伯、飘絮、以及自己的早餐上循环。今天的早餐也让姑妈很得意,早餐颇为丰富,真是大户人家的气派早餐,有炒蛋,有腌肉,有黄油,有乳酪,有面包,有牛奶,还有咖啡,以及姑妈最为得意的新鲜橙汁。姑妈一边吃一边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最安全的好话题:谈论理智!这是伯伯不讨厌,飘絮也乐于参与的好话题,当然,这个话题从头到尾几乎都是姑妈一个人在讲,其他二个人一边吃东西,一边不吭声地静听,这就让姑妈更加高兴,她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早餐。早餐一吃完,伯伯立刻出发去他在旅馆的长包房去了,他计划整天都待在旅馆里,睡个回笼好觉,同朋友们打几个小时的牌,再抽点雪茄,下午茶时间喝一杯威士忌,在旅馆吃饭,他决定在旅馆里面度过属于自己的闲暇时光,一直耗到睡觉时分才返回家里,陪伴他那个胆小的妹妹,好叫她安心睡个好觉,伯伯认为再过个二三天,顶多二三天以后,妹妹就习惯了飘絮,也就不需要他再回家住了,毕竟多年以前,这二个女人的关系是相当不错的。伯伯前脚离开了家,飘絮后脚也带着仆人们,坐上马车离开了家,离开时,她只简单对姑妈说中午不回来吃饭,说完登上马车就走了,姑妈很想问她去哪里,什么时候回家之类的关切的话,不过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姑妈在这二个人都离开家以后,坐在客厅里,昨天一整天的热闹到今天的寂寞,惹得她那颗柔软的心又抽痛了几下,好在她天性乐观,她一下子想到可以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写一封详细的长信寄给远在外地的老友同享,想到这个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叫老女佣泡了一壶好茶,自己则去书房找到信纸笔墨,拿到小客厅的凸窗处,在一张小圆桌子上开始写信了。

  飘絮并没有目的地,今天仍是休假日,街上的人虽然多了起来,但许多店铺仍旧关着门,她叫约瑟先去邮局拍了电报给理智,恳请他照顾维卫,一定要叮嘱维卫待在学校里哪儿都不要去,不要跟陌生人走,陌生人说什么都不要跟陌生人走。飘絮知道这电报语焉不详会让理智看不明白,不过她也没有办法,她想不出来再写什么,如果可以的话,她根本不想同理智联系。出了邮局,他们漫无目的随便乱走,马车走着走着,她突然打开车前窗,问约瑟是否了解二手马车的行情,约瑟一听,立刻说道:“那可不成,那可不成,这马车可不能卖掉,小姐。”,他说话的语气简直跟他岳父一模一样,飘絮不觉吃了一惊,说也奇怪,约瑟像他的老岳父那样粗声粗气不懂得主仆分寸的说话语气,倒没有激怒飘絮,也许现在飘絮心烦意乱,正需要有人替她拿主张定夺事情吧,她立刻问道:“为什么不行?”,“小姐,你自己想想看,咱们这辆马车还有二匹马能卖多少钱?你以为当年15000元买的马车现在能15000元卖出去吗?你该不会还想着可以多卖几个钱吧?”,“我哪有那么傻?这车虽然买了五年多,不过没用过几次,但是再怎么保养爱惜,也有五年了,也是有折旧的,不过我这车是地道的英国货,车厢用的上乘木料,所有金属配件都是实心黄铜,整辆车都是真材实料的上好物料所造,就是这二匹马也是纯种马,虽然有八九岁了,不过仍健壮,又很温顺,别的不敢说,我想一万元可以卖掉。”,“恐怕很难吧?我觉得,咱们现在急于脱手,人家正好压低价格的,你自己做生意多年,换作是你,你想想看,碰到有人急于脱手一套马车,人家也是15000元买进来的上好马车,保养也好,材料也好,也不过用了四五年的光景,你觉得你会出多少钱买吧?人家也是碰到大麻烦急需脱手换现金的,你自己去想想你会怎么做吧。”,飘絮不吱声了,她是个讲求实际的人,一套再高级的马车,哪怕只用了几个月也是二手货,买二手货可以硬下心肠来还价的,可以从1/3甚至1/4价格开始还起,再狠一点从1/8甚至1/10的价格开始讨价还价的人也是有的,既然她都懂得这些人之常情,也就没有必要去奢想别人会对她的遭遇抱持同情心,愿意用大价钱买下她的二手马车,无论这马车是哪国制造的好货色,保养有多崭新。“唉!”飘絮不由得叹出一口长气,她想到昨天银行大堂经理说的,现在外界都知道她碰到大麻烦,准备抛售手中仅有的资产,大家已经串通好了要把她的货物价格压到极低,唉!她不禁又叹了一口气。“这马车吧,我觉得能卖个3000元就要感谢上帝了,小姐,咱们现在落难,外面的人正等着占咱们的大便宜呢,好吧,如果上帝特别眷顾你,这马车可以卖个5000元,10000元,不,甚至这马车可以用原价15000元卖掉好了,但是小姐,其他的钱你要从哪里筹集到?高利贷不是四万元吗?还不算利息,咱们一天的利息就是一千元啊!…”,“闭嘴吧!你还嫌我不够烦吗?”,约瑟就不吭声了,由着马随便乱走,主人不吩咐停下来就绝不停下来,乐乐缩在丈夫身边坐着也不吭声,飘絮烦闷得要命,真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大吼大叫好好发泄一番,最后,她只好叫约瑟驾车去昨天那个公园。

  今天出了一点太阳,又没有什么风,并不觉得冷,今天公园里面倒有许多车许多人,基本上都是全家人利用新年假期出来游玩,有些人还带来了小桌子小椅子户外使用的小炉子,现场煮起咖啡,泡起了热茶,一派和乐融融的样子,飘絮不想见到人,她叫约瑟驾车离开这里,最后他们在大马路边不远处,找到一块空地,这也许是私人的地,不过没有围起来,那片空地上也有几处人群,不过比起公园,这里的人少了许多,飘絮让约瑟在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树下停下来,他们带了一大块油布以及厚毯子,可以铺在地上,但是飘絮不想下车,她一个人坐在车上,约瑟夫妇二个人坐在地上,三个人又开始发起呆来,今天还是假日,去任何地方—警察局,银行—人家还是没有上班,去了也是白去,外面无处可去,飘絮也不想待在家里面,她不想见到姑妈,不想同姑妈说话,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一个人静一下。到了中午,他们吃了带来的夹乳酪面包,喝了冷咖啡。昨日晚上,飘絮拿了十元钱给姑妈,当做他们主仆三个人的饭钱,她没有说这十元钱是几天的饭钱,好在姑妈那个时候突然聪明起来,她收下钱,也没有问飘絮到底要住到什么时候?他们三人草草吃完午饭,约瑟往地上一躺,拿帽子盖住脸打起盹来,乐乐也是一副眼睛都快睁不开的蠢相,飘絮也犯困,不过她一直拍打自己,甚至下车走来走去,力图保持清醒,她不能睡去,她要一直去想,一直去想,直到想出一个解决的好办法,后来,她叫醒了约瑟,要他驾车去珠宝店,实际上她对于去找珠宝店老板,恳请他帮忙几乎不抱任何希望,但,就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无论如何都应该去试一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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