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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飘絮 沙绝 4080 2024-11-12 23:30

  小男孩跑了过来,见到飘絮,忙抓下头上的破帽子,问:“女士,你有什么吩咐?我跑得可快了!”,“来,把这字条送进去,要交给道安先生本人,记住了吗?一定要交给道安先生本人才行,如果他不在…呃,如果他不在,那这字条就拿回来,不要让别人看见,不过要问清楚道安先生去了哪里?说有要紧的事情找他,记住了没有?还有,绝对不要说是一位女士找他,有人问,你就说是一个车夫给你的字条,你不知道写字条的人是男是女,记住了没有?”,小男孩非常机灵,他准确无误地复述了一遍飘絮的吩咐,“这是一角钱,你快快跑,回来我再给你一角钱。”。过了许久,那男孩才跑回来,他气喘吁吁,弯着身子大口喘气,一团热腾腾的白雾遮掩住他的小脑袋,“快说,你见到道安先生没有?字条是给到道安先生手上的吗?哎,你这孩子,快说啊!“小男孩没理会飘絮急切的询问,他略带夸张地喘息了半天才回答:“道安先生不在家。”,“他去了哪里?你问了没有?”,“女士,那里面的路太远了,一角钱不够的,你看看我都去了多久,跑得快断气了。”,“你快说,我给你二角钱。”,小男孩不吭声,只顾着喘气,飘絮无奈,举着一枚五角钱,小男孩伸手来拿,飘絮举得高高的,“道安先生到游艇俱乐部去了。”,“车夫,去游艇俱乐部。”,飘絮将钱扔给小男孩,准备关上车窗,“女士,女士,你带我一起去吧,万一先生不在里面呢?或者我也可以送字条进去给先生。”,飘絮犹豫了一下,小男孩说得有道理,她吩咐小男孩坐在车夫身边,一行人又去了游艇俱乐部。到了俱乐部,飘絮把字条再次给了小男孩,吩咐说:“如果他们不准你进去,就问他们道安先生在不在,如果在就请他们转交。”,没多久,小男孩回来了,他将字条还给飘絮,摇摇头说:“道安先生刚离开。”,“他去了哪里?”飘絮急切问道,“我问了,可门房不肯告诉我。”,飘絮发恼了,她叫车夫打个呼哨,叫俱乐部的门房过来,车夫将二指放在嘴边吹了一记响亮的呼哨,游艇俱乐部的门房听到声音,往飘絮这边看了看,一路小跑着过来了,飘絮坐在车上,用很不客气的口气问俱乐部的门房:道安先生离开多久?往哪个地方去的?她那威严的语气吓唬到了俱乐部门房,他不知道车上这位穿着豪华黑色皮草大衣戴着相同奢华帽子的美貌女子是何人,他不敢隐瞒,忙说道安先生五分钟前才离开,又指明了方向—正是飘絮刚才走过来的路,“道安先生骑马还是驾车?”,门房迟疑了,飘絮不耐烦地吼道:“喂!”,“是驾车,女士,驾车。”。

  车夫催马快跑,还真让他们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辆马车,飘絮吩咐男孩子跟车夫一齐叫喊道安先生,真是凑巧,那辆车正是道安的车,他驾着两轮轻便马车,正鼓着嘴巴吹小曲,听到后面有急促的马蹄声,凌乱的马铃声,还有人一直在叫喊着:“道安先生,道安先生…”,他以为遇到了老友,偏过头去看来者,一边问:“是谁?”,“是我。”,飘絮的头伸出了窗外,答道,这时两驾马车已经并驾齐驱,道安看清楚来人,一丝惊讶的神情浮现出来,接着他的脸一垮,“你…”,“我找你有急事,非常重要的事情。”飘絮恳切地说,碍着有旁人,道安不好发脾气,他沉着脸问:“你一个人?”,“是的,请…”,“你上我的车吧。”,飘絮忙叫车夫停下来,车门刚一打开,她就跳了下来,掏出小钱包,问车夫多少钱,车夫索价一元五角钱,她刚想同他争执,道安已经付了钱并说不用找了,那小男孩也伸出手来讨钱,飘絮怒道:“还要!滚开!你这小鬼,你拿的够多的了。”,道安看了她一眼,摸了两角钱扔给了小男孩,挥手也叫他走了。

  他端坐在车上动也不动,飘絮只好自己爬上马车,屁股刚挨上座椅还没坐稳,马车已经似箭般冲了出来,害她差一点滑下座位,道安阴沉着脸,一句话都不说,驾着车一直走到一处瓦斯路灯下,这才拉了一下缰绳,“吁”了一声,停下了马车。他慢悠悠地掏出雪茄点上,飘絮知道这位大爷正恼火,她害怕自己一开口会惹他更加生气,就下决心要耐心地等他抽足了烟,心情平静下来以后,再跟他说自己的事。他们二个人默默地坐在马车上,听着道安噗噗吸着雪茄,他吸了几口,吐完了烟,这才问道:“什么事情?不,先说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马车。”,“游艇俱乐部的人说的。”,“俱乐部?你怎么知道我在俱乐部?”,“我先到了你家…你别发火,我没进去,连你家那条私家马路都没有进去,我叫那小男孩送字条进去,我吩咐他一定要将字条交给你本人才行,如果你不在就把字条拿回来,喏,字条在这里,我还吩咐他说这字条是个车夫给他的,他不知道写字条的人是男是女?不过我要他问了你去了哪里?所以…我们才去游艇俱乐部找你…”,道安抽着雪茄,一句话都不说,飘絮左右看看,这条路上除了这盏明亮的瓦斯路灯,他们这辆马车以及清扫出来堆积在路边的积雪之外,并无其他人或者车辆经过,现在已经很晚了,风很大气温极低,好像随时会下雪,“这里安全吗?”,“夫人,我不知道你说的安全是指什么?如果是指治安,这里的治安非常好,非常安全;如果是指夫人你的安全,我不知道,不过我以为没有人敢打夫人的主意的,除非那人是个傻子,夫人是怕被人抢劫还是怕被人强奸呢?夫人刚才问的安全的问题是不是就是指这两件事?别人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可以保证我自己对于抢劫你或者强奸你都没有丝毫兴趣,既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那么我想夫人的担忧是多余的,我猜想夫人也许是安全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人的命运由不得自己,是不是?凡事总有个意外,对不对?所以,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安不安全吧?至于,如果夫人是屈尊垂问我的安全与否?那么,夫人,我要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安全的。”。飘絮憋着一肚子的气不敢发作,她太了解道安了,谈正经事情,拐弯抹角或者欺骗只会让事情变糟,与道安谈正事有求于他,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简短、明确地告诉他。在火车上,飘絮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要怎么说,她打算一见到道安就跪下来请求他借给自己五万元钱,可是现实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终于见到了道安,却不是站在地上见到他而是坐在他的车上一起驾车前行,而且刚才在付车费还有她呵斥小男孩时,道安曾看了她一眼,天色虽已暗,但飘絮仍在微亮中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一道光,那道光阴郁鄙夷就像一片薄薄的用冰打造出来的利刃,刺得她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完了!这个不好惹的人已经生气了!他一生气,耐性会即刻消失,会让她连嘴都还没来得及张开,就厉声呵斥她滚蛋,啊!要怎么办啊?!她下巴内侧的溃疡痛的要命,几乎张不开嘴,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勉强开口说道:“去年,我忘记是几月份了,你叫律师来找我讨论女儿棺木的事情…”,他没有说话,飘絮等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律师说只要我同意,条件由我提…”,除了风声,什么声响都没有,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现在可以同意,条件是你马上付我五万元钱,现金或者现金支票…”,道安怒骂了一句,他用力甩掉雪茄,一只手使劲地往外推她,口中怒喝:“滚!滚下车!”,飘絮没提防,差一点就被推了下去,情急之下她到处乱抓,一下子抓住缰绳用力扯着,这突然的拉扯勒痛了马匹,马嘶叫了一声,撒开蹄子跑起来,“呦~呦~呦…”,他忙吆喝起来,同时夺下飘絮手中的马缰绳,一边“呦呦”地安抚马匹一边慢慢轻轻地拉扯了几下,总算安抚住了马,马车停了下来,他跳下马车,绕到飘絮这边,要把她扯下去,这时飘絮已经有了准备,她又拍又打又踢又抱,挣扎着不肯下车,同时大叫道:“你听我说完,你先听我说完…”,“贱货!”他狂吼着:“你这婊子养的死货,滚下来,给我滚下来。”,两个人像过去那样,扯着喉咙吵得不可开交。任飘絮如何挣扎也终不是他的对手,道安将她拦腰抱起,走了几步,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在路边雪堆上,幸好现在是冬天,她穿着厚皮草大衣戴着皮草帽子,地上又有积雪,可就算有这些厚软之物垫着,跌落到地面的那一下子还是很痛,她的怒火腾地一下子冒了起来,她挣扎着起来,箭似得冲到马车前,一把抓住了马笼头,指着道安大骂起来:“怎么?你变卦了?你那时口口声声说爱女儿,哭得要死要活的,希望能得到女儿,要我随便开条件,说什么只要我开出条件你都答应,我呸!我现在真开了条件你就变卦了?你是舍不得五万元钱吧!舍不得钱你就直说好了,害什么臊,装什么正人君子,装什么慈爱的父亲…”,“钱钱钱!你的脑子是叫钱吃了吧!只知道钱,钱,钱!除了钱你还知道什么?为了钱你是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卖是不是?你要当婊子卖你自己我管不着,但你休想卖我女儿,滚开,放手,你这个贱货!”,“明明是你要我开条件的,我现在开了…”,道安气疯了,他突然掏出外套口袋里的小钱包,打开来,掏出一把硬币,用尽全身气力砸到飘絮脸上,边砸边吼:“钱,钱,钱,给你钱,贱货,婊子,给你钱,给你钱!”,他掏出一把又一把硬币砸向她,最后连钱包也砸到她脸上,飘絮毫无防备,当第一把硬币砸向她时,她正拉着马笼头,只看到有黑影飞过来,她下意识地闪躲却没能躲过,有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砸在鼻梁上,还有一个砸到额头,头上脸上也被砸了好几下,当那坚硬的东西砸到鼻梁时,她听见一声闷响,立刻痛得大叫了一声,眼泪飙了出来,她松开了马笼头,用手护住鼻子和脸,往后面退了好几步,只觉有一股热流从鼻孔开始往下流,她一摸一看,满掌心的血,鼻子里的血不断地流着,流进微张的嘴中,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去,她的腿有些发软,心开始慌了起来,于是又往后退了几步,仰起头来试图止住流血,同时手开始摸索着口袋想要摸出手帕,但手上那双小羊皮手套让手的动作不灵活,于是她仰着头先脱手套,她感觉到了血从鼻孔流出,一部分流进口中,一部分流到了下巴,又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血流过的地方有点微微的刺痛,她的眼泪也在流。终于摸到手帕了,她用手帕先去擦眼泪,然后才去擦鼻血,她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之中,周围静悄悄的,除了风声还有似击鼓的咚咚的耳鸣声之外,什么都听不见,寂静,真是让人恐惧的寂静!她很想环视一下四周环境,可是只要略低一点头,鼻血就开始加速地流淌出来,她又开始心慌起来,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好像在发火,好像要跳出胸膛。她躺了下来,睁着泪眼看天空,天空是黑的,没有星星只有低垂的厚重的云,她突然想起了大女儿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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