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伯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地走进了客厅,不过一看到客厅里面居然坐满了熟识的女士们,他的心情一下子好转起来,他笑嘻嘻地问候大家新年好,又难得地与自己的亲妹妹拥抱亲吻了一下,至于飘絮,他站的远远的向她点了点头,最后,他坐在长沙发上,像个法官听讯一样了解了事情经过,“飘絮当然可以住在这里”伯伯下了定论,又对着亲妹妹不耐烦地说道:“你不要老是哭哭啼啼的好不好!”,然后又转过头来对着飘絮说“你要去报警?我当然支持你报警啊!问题是报警有用吗?今天没有受理?那是当然!今天休假嘛!警方能抓到坏人吗?我哪知道!这事情得问警方不是问我,不,飘絮,我接不了你的案子,你这案子的被告在哪里?你知道吗?算了,先告诉我那个被告的真实姓名你知道吗?你要控告谁?原告被告,你当然是原告,你要控告被告诈骗你的钱财,可以,请先把被告提交出来,被告如果不在本地,那么被告现在在哪里?你也得告诉法院,让法院可以传唤被告,飘絮,你算是聪明人,你先好好想想,你跟法院说你要控告一个假名姓贝的外国男人,就算你把那个姓贝的面貌描述得再清楚,好吧,你找到了姓贝的正面相片或者你找了人绘制出姓贝的样貌,跟他本人一模一样的,你提供给法院,要法院去通缉这个犯罪嫌疑人,你在本市法院控告,本市法院在本市通缉他,如果这个姓贝的在外地,哎呀!那个骗子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法院要怎么传唤他?在本市?本州?全国去通缉他?整个过程又有多复杂你知道吗?会耗时几个月或者几年你知道吗?我告诉你吧,连我都不知道,我一听这案子就放弃了,太复杂了,不是我这样老人家可以应付的案子,你这案子,哼哼!又不是一般的离婚案,我说,飘絮,这不是你自找的麻烦又是什么?你好端端的当个好女人不行吗?非要再嫁!非要再嫁!现在可好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能怪谁?算了,我不说了,这事本来就与我无关,我才不想多管闲事…”,他转过头对亲妹妹说:“得了得了,你不要再哭了,你烦不烦啊?只知道哭,只知道哭,这是她的事情又不是你的事情,我就搞不懂你瞎哭个什么劲?你又不是没跟她一起住过,你以前不是喜欢叫她来跟你一起作伴吗?…算了,不要哭…好吧,我晚上回来住,叫女仆把楼上那间客房打扫一下,我晚上回来住…好,好,我发誓,我发誓晚上回来住,这样总可以了吧!…飘絮,那你就住在楼下书房里面,你那二个仆人睡在客厅,不能睡沙发上面,叫他们在地毯上铺个垫子睡,绝对不能睡在沙发上面…我要走了,不行,我真的要走了,人家还等着我打牌呢,好了,我晚上会回来的。”
飘絮睡不着觉。昨晚,就是新旧年交替的那一夜,她是在贝宅那所租屋的小客厅睡的,可能是从惶恐不安的外地回到了熟悉的家乡之故,心里踏实下来,加上舟车劳顿疲倦不堪,昨晚上她倒是睡了一场好觉,今天她东奔西跑了一整天,又一直在讲话,嗓子都有些嘶哑,躺在熟悉的姑妈家书房里的小铁床上,她反而睡不着了,壁炉的火渐熄,感觉到了寒意,她起来披上睡袍,坐在壁炉前的小沙发上,往炉中扔进一块木柴,不久之后,清脆的噼啪声响起,木柴点燃了,她托着腮,望着那团欢快的火焰出神,怎么办呢?要找谁商量一下呢?离壁炉前不远的地毯上,乐乐和约瑟裹着厚毯子睡得正香,她真是羡慕他们,也觉得叫他们进来书房睡是一种仁慈之举,这样冷的天,叫这对夫妻睡在冰冷的客厅,不冻死他们二个才怪。听着他们的呼噜声,飘絮想起老管家临走时说过的话,他说过把这二个孩子留在小姐身边他才觉得安心,唉!全是她的错,是她辜负了老管家!现在她该怎么办呢?到哪儿弄五万元钱来赎回杂货铺的抵押?她想到头就疼了起来,真是想痛快大哭一场才好。像她这种在爱女葬礼上都不肯当众落泪的倔强的女人,最近为了被骗一事,已经当众哭过了二次,又二次亲口告诉别人她落难的遭遇,听凭别人借此嘲笑自己,其实飘絮并没有慌乱糊涂到乱了手脚的地步,她会向那些不相干的人细细叙述自己上当受骗的全过程是有缘故的,她考虑到了贝小姐夫家醒悟到自己上当受骗后极有可能会找她扯皮,虽说对方实在没有任何理由来同飘絮拉扯,但是,天才晓得对方的反应?毕竟,贝氏来到A城最初认识的只有飘絮一个人而已,飘絮嫁给了贝先生,又比贝小姐先结婚,又将自己豪华舒适的大宅连同里面的家具物品一股脑转售给了贝小姐,自己反而搬去一间简单的租屋去住,飘絮所为的种种皆不合常理,无论她说出什么样出售大宅的理由,别人都会认为她是在狡辩,就算贝小姐的夫家找不到证据证明飘絮是伙同贝氏一起行骗,可到头来,她飘絮,会同贝氏诈骗案脱不了干系,飘絮只要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要应对贝小姐夫家的质疑与指责,可能还会同他们吵架争执,唉!这样的倒霉事,估计会让飘絮疲于应付,就算不死也得脱了好几层皮不可,飘絮就是想到了有这种可能性,才会先下手为强,干脆自己先讲出自己遭遇到贝氏诈骗破产还欠下巨额高利贷这种丢脸的事情出来,任由外界嘲笑自己,贝小姐的夫家究竟会不会相信飘絮?究竟会不会找飘絮的麻烦?飘絮并不知道,但是,除了这种抢先一步自曝其短的法子之外,飘絮还有什么好办法呢?事在人为,飘絮尽量预防未来可能碰到的大麻烦,但是如果大麻烦真的到来了,也只好听天由命了吧。唉!她深深地叹气,起身去开书柜,这间书房里面有二个书柜是属于她的。当年她与第二任丈夫住在这里时,买下二个新书柜放在书房里面,后来她嫁给道安,先是跟道安常住在高级酒店,等她那栋大宅子修建好了,他们就搬到新屋去住,当时飘絮懒得来姑妈家清理她的旧物,她要姑妈处理掉她的物品,不过说书房那二个书柜的东西姑妈不能动,就留在书柜里面,等她有空再来拿走,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多年,她都离了婚也没来这间书房清理那二个书柜的东西,也许这就是天意吧!谁知道呢?姑妈家书房这二个书柜里面,装的是第二任丈夫的文件,还有杂货铺的账本,以及杂货铺的地契等物,那个姓贝的骗子曾在信中提起过他们没能找到杂货铺的地契,其原因就在于地契放在姑妈家的书房里面,并不在飘絮的家中。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