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欲壑难填
萧莫仰本以为夜里没了狗崽嗷呜嗷呜的叫声,自己肯定能一觉睡到天亮,但没成想人性本贱,他非但没有沾枕头就睡,反而还辗转难眠。
人在睡不着的时候,很难不想心事,而他唯一的心事,就只有容歆。
当年薛让生日会他破天荒主动亲了她之后,她很快便再次逃走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只知道薛让叫她“歆歆”。
他那时候以为她不过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点的小丫头,并不知道她对他意味着什么,更不觉得她值得他去跟人打听她的情况。
一别两月。桐城靠北,深秋时节里已是遍地生寒。
那是一个长风吹彻的夜晚,他一个人开车回家,因为附近学校多,整条路都限速,所以他开得很慢。
他从车窗里瞥见一个女孩儿精致柔美的侧脸,竟觉得有点莫名熟悉。车身一晃而过,他破天荒地把车倒回去,车灯晃得女孩偏过头去。
萧莫仰下车走过去,女孩怔立在那儿,长发微散,双目似有水光,像是刚刚哭过。单薄瘦小她孤零零站在一片枯枝败叶里,分外可怜。大抵男人都有些英雄主义,萧莫仰觉得自己的心又被狠狠撞了一下,。
为什么说是“又”呢?因为面前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歆歆”。
萧莫仰再一细看,见她顶着两只兔子眼,一张脸哭的脏兮兮,心顿时像被针刺了一般。
他问:“你怎么大晚上还在外面?有谁欺负你了?”说完萧莫仰就伸手要拉她往车边走,指尖碰到她的手腕,一片冰凉。
“你拉我干什么啊?你个臭流氓!”容歆吓得往后一跳,使劲甩脱他。
“你说谁流氓呢?”萧莫仰不答反问,“你不认识我了?”
容歆听了打量他半天,又是皱眉又是抿嘴,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
萧莫仰气极反笑,头一次见女孩子能忘了亲过她的人。
“那我提醒你一下。”他按捺情绪,善意提醒,“薛让生日,你说想亲我。”
容歆听了目瞪口呆,萧莫仰看着却只觉得可爱,她现在的模样如果戴上个兔耳朵就更像一只小白、兔了。
“想起来了?”他语气如常,“算起来我们也不算是陌生人,先上车再说,外面怪冷的。”
容歆蹙着眉稍稍考虑了下,点点头。
两个人到车里坐好,萧莫仰看她低着头不说话,放了首舒缓的音乐。
“地址,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
萧莫仰侧目,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容歆表情悲痛又压抑:“我也不想回学校。”
似是害怕被他拒绝,她踌躇半天才又小声地问:“你能不能把我藏起来,让人找不到?”
萧莫仰一看就知道她这是第一次任性妄为,所以才如此小心翼翼。
他有些犹豫,面上不辨喜怒。他沉默越久,容歆脸上的表情就越忐忑。
眼看着她小脸一垮,眼圈儿更红,他把犹豫一下子就丢到犄角旮旯。
“不后悔?”萧莫仰勾唇,再给她一次机会,“不怕家里人担心?”
容歆摇摇头:“不怕。”继而抬眸看他:“我叫容歆,请问该怎么称呼你啊?”
萧莫仰:“萧莫仰。我比你大,喊我三哥就行。”
“三哥?”容歆摇了摇头,“我还是喊你名字吧,我把你当朋友,不当哥哥。”
萧莫仰觉得这个说法挺新鲜,不置可否:“随你。”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就混入了主路上川流不息的滚滚车潮中。
萧莫仰把她带去他住过的一套一百多平的大两居里,极简黑白灰的装修,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是他回桐城经常住的地方。
他在玄关鞋柜里翻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一双合她脚的拖鞋,于是只好让容歆穿着一双新的男士拖鞋走进去。
看她扬着小脸四处打量,萧莫仰便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喝的。
“洗手间在左边,卧室只有一间在右边,另一间是书房。”
“这套房子我一年也不过来几次,只是定期有家政清扫。你可以放心在这边呆着。”
萧莫仰鼓捣了半天,才成功把水热上。冰箱里空空如也。
他从厨房无奈地走出来,就看见容歆已经歪在沙发上快睡着了。她浅浅靠着扶手,头发乱糟糟的别在耳后,露出整张布满泪痕却难掩精致的小脸来。
萧莫仰怕吵到她,转身往书房里走,给常吃的饭店打电话让他们送餐过来。
那时候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他不知道什么事竟惹得她那样伤心难过,宁可躲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来,都不肯回家。
过了半个多小时,送餐员按门铃,萧莫仰拎着食盒一回头,沙发上的人已经醒了。
他招呼她一起吃东西,她腼腆极了,逮到机会就跟他说谢谢。
吃过饭,她抢着去厨房洗碗,萧莫仰便倚在厨房门口跟她聊天。
那一晚她没走,可他走了。
她在他的浴室里洗澡,穿他的衣服,睡他的床。
等他第二天早上去给容歆送早饭时,不小心从半开着的门缝里看到她春、光大泄的样子。白皙纤细的长腿从黑色的被子钻出来,裸露着半颗浑、圆的臀,他黑色的T恤皱巴巴卷起,卡在腰部以上的位置,隐隐约约就要盖不住胸前。
他不是有心要看的,但他很难把视线挪开,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他替她轻轻把门带上,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她醒来……
“真是要命!”萧莫仰躺在床上咬牙,他满脑子都是容歆五年前青涩稚嫩的少女酮体和五年后在JK洗手间里属于成熟女人的滑腻绵软。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在过去的五年里有多么想她,但这一刻他的想念是毋庸置疑的,他就是想她,疯狂地想她,想她想得要死。
这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他半眯着眼回味两人曾经那些缱绻旖旎的夜晚,手背和小臂上青筋突起,他垂眸往身下看去,慨叹着到达了顶峰。
被欲念淹没的人只能迷失在欲海里,像一条干渴的鱼。临近初冬,海城是没有供暖的。萧莫仰在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才勉强消停了些。
长夜漫漫,孤枕难眠,萧莫仰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去书房里找出赵临白天发给他的资料,挑挑拣拣,最终做出了选择。
自己淋了雨,萧莫仰就想把别人的伞也给扬了,他才不管现在到底是凌晨几点,一个电话就给赵临打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