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昏迷了三天三夜的简汀溪在病床上清醒过来。
在旁边看护着他的东方曜见他醒来,立刻冲出病房,喊医生过来查看。
“病人恢复的情况良好,再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够出院了。”
“今天晚上先让他喝点水观察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明天再给他喂点流食。”
“好的,谢谢医生。”
东方曜向医生致谢,医生点头后离开病房。
东方曜将保温杯打开,自己先试一下温度,温度觉得合适后将吸管插入杯内。
他放到简汀溪的跟前,说:“先喝一点水吧。”
简汀溪扭过头,东方曜说:“喝一点吧,喝一点会好的快。”
简汀溪还是没扭过头,东方曜无奈,只好把杯子放下。
半晌,简汀溪用蚊子般微弱的声音颤抖地说:“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东方曜说:“请问你说的是哪件事?如果是你谈恋爱让女生怀孕那件事,是,没错我们都知道了。”
简汀溪突然笑了,如释重负的说:“我就知道澄霖这个嘴没有个把门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只给澄霖说,跟我们其他人都不说一声呢?简汀溪,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成兄弟?”东方曜质问他。
简汀溪苦笑,说:“我本来这次休假回公司后就给你们所有人,包括姜姐都说这件事。”
“不过……现在……应该没有那个必要了。”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落到枕头上,枕头很好的吸收了它。
“为什么?你是觉得这件事还不够大吗?”东方曜问着他。
“她……确实怀孕了,但……孩子不是我的。”
简汀溪几乎是咬着牙,颤抖着嘴唇说出这句话,他无声的哽咽起来,右眼眶的眼泪流到左眼,再从左眼眶流下来,打湿了那一小片枕头。
东方曜这才明白简汀溪为什么要喝那么多的酒,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要这样歇斯底里。
“皎皎……那女孩叫皎皎是吧。”东方曜用不确定的语气问着他。
简汀溪颤抖的说:“是……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曲谱有一部分没有烧完,我在那一堆灰烬当中看见的。”东方曜如实对他说。
如果你能够回到很多年以前,你会想做什么,挽回一段关系?找到一件丢失的物品?或者提醒那时候的自己应该怎样做才算是正确的,怎样做才算是错误的。
也许你可能什么也不做,就那样看着默默看着年少的自己,做决定,做选择,回味着年少轻狂的自己,一步步写下自己的故事,因为这时候的你知道,没有过去的他就没有今天的你。
对于简汀溪来说,他要是能回到过去,估计是很想挽回一段关系,修复好一段感情,直到那关系挽回到不能再挽回,修复到不能再修复。
要是把简汀溪的这段恋爱当成故事来讲那应该是个只用描述几百字的故事,一会就能讲完,而对于简汀溪来说。
这段恋爱长达5年10个月28天零9小时。
差不多是1825个日日夜夜,是他无数夜晚的辗转反侧,是他悲伤和泪水组成的时光诗歌,是他那生根发芽的思念。
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刻骨铭心的感受。
要是用经历的事件来讲,可以浓缩成以下几个关键数字:一,三,四,五。五次欢爱,四次旅行,三次出轨,一本曲谱。
就像《起点》那首歌唱的一样:故事开始总是有个美丽的起点。
简汀溪与何皎皎的的开始也不例外,是那样的美好和意外,让他们相遇,相爱,直到那一天早晨,两人的关系戛然而止,再无继续的可能。
五年前的跨年夜,帝都各行业的公子哥少不了要在跨年的档口玩闹一番,他们深夜各自开着宾利,玛莎拉蒂,以及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世界级跑车在凌晨的公路上驰骋。
他们的副驾上都坐着貌若天仙身材火辣的姑娘,毕竟谁不知道这些纨绔子弟平生最大的爱好是:抽烟,喝酒,吃肥肉。
这其中简汀溪是个例外,那些纨绔子弟见了每次约他出来玩,他好像只喜欢在废弃的公路上跟着他们开着跑车驰骋,烟酒沾而不贪,你要说他吃不吃肥肉……
那清一色的回答是:“没见过”“不知道”“说不定他金屋藏娇”“他可能不行”“这人确实很怪”“你是在说简唐僧嘛,哈哈,别找他,找我怎么样?”
当他们玩累后车照旧停在魅影会所地下停车场,跨年夜的简汀溪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服,一个人从跑车缓缓走下来。
其他跑车里新一茬的姑娘下车后看见简汀溪,向旁边的公子哥询问:“这人真帅,谁啊,他身边怎么一个人也不带?”
“他啊,简氏集团的大公子,他就是这样,总是一个人,见他好几次了,都身边都没带过人。”
“呦,小妞,对简唐僧有兴趣啊,哥跟你说,别对这人有兴趣,是没有结果的。”
“简氏集团的大公子,简汀溪啊,这你都不认识……”
简汀溪对这些议论一笑带过,他向楼上的会所走去,很快有几个和简氏集团有合作的公子哥凑过来搭话:“汀溪,今天车跑的还尽兴吗?”
“跨年夜还是一个人过嘛?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位女孩给你认识认识?”
简汀溪一一回复:“还可以,不过你们有些技术还要再练一练,不然每次总是我跑第一,多没意思。”
“不用了,姑娘你们留着享受就好,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是是是,汀溪少爷说的是,我们一定好好练练。”
“行吧,如果你啥时候想要姑娘,对我们说一声就好,我们什么样的都能给你找过来。”
此时的魅影会所人声鼎沸,有不少年轻人在跨年夜时选择在这里听着劲爆的音乐,品着小酒,在舞池里跳着舞聚会。
会所老板王虎一看到简汀溪他们过来,说:“简哥,包间都安排妥了,就等你们过来了。”
“好,做的不错,新年快乐。”
简汀溪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将几张红色的钞票塞到王虎的手里。
王虎立刻接过,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说:“简哥,新年快乐。”
简汀溪向包间走去,他后面跟着的李伟向王虎悄声说:“虎哥,今天包间有没有姑娘来驻唱,啊?”
“那必须得有啊,这些我也安排妥当了。”
李伟拍着王虎的肩膀,说:“那就好,如果简少爷这次能看上,那你可是大功一件。”
“实话告诉你,这次找的姑娘和其他人还真不一样,你就等着瞧,我觉得这次简哥一定能看上的。”王虎自信的说。
李伟不满说:“你总是这样说,到头来他一个人都没看上,你安排的人都不知道被赶出去多少次了。”
“这回可一定要信我。”
“好,再信你一回,这件事要是成了,能在汀溪哥跟前混个眼熟,好处少不了你的。”
李伟和王虎谈完话又摸摸他衣裤兜里的小药丸:“这回万无一失,汀溪哥看不上也是要看上的。”
他安排好一切过后故作轻松的跟在后面进了包间。
“来,再来。”
“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音在包间内响起。
简汀溪今晚的运气很好,几次轮到他做庄,他都是赢,没有喝很多的酒,反而是跟他来的一众人被他灌的是五迷三倒。
几场酒局下来,包间的房门被敲响。
简汀溪向门外喊到:“进来。”
门外敲门的手停下,她缓缓推开门包间的门进来。
她有着一头乌黑且浓密的长发,脸颊圆圆的,红润的嘴唇和一双很是水灵的眼睛精巧的镶在这张脸上,浑然天成。
她的个头算不上高挑,身材到是匀称。
总体来说,是以前老电视上常出现的圆脸美人。
此时的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脚上踩着红色的皮鞋,手上拿着一支玫瑰花,用她那双水灵的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的众人。
简汀溪看着她,问道:“姑娘,请问你找谁?”
“虎哥安排我说让我来这个包间献唱一首,还说要把这朵花送给简少爷。”
那姑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告诉他。
“哦,是这样嘛?”简汀溪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扬起嘴角,心想:这些人送人的水平可真是越来越拙劣了,用个别的什么方法把这姑娘打发过去就好。
那姑娘点点头,说:“是的,就是这样的,您知道简少爷在哪里吗?”
简汀溪摇头说:“姑娘,你找错房间了,他不在这里。”
“啊?他不在这里啊,可是虎哥安排让我到这个包间过来,还说一定要唱一首歌,还说一定要将花送给他,这可怎么办呢?”那姑娘脸上有些沮丧。
简汀溪看着她沮丧的表情,很是有趣,笑着说:“姑娘,他虽然不在这个包间,我却和简少爷相熟,你把唱完歌,把花留下,离开就好。”
“这样可以吗?简少爷和虎哥不会怪罪我吗?”
“当然可以,简少爷和虎哥是不会说什么的。”
“好吧。”
那姑娘走到包间中央,拿起话筒,打量了一下他,问:“既然您和他相熟,那您知道,简少爷平时都听什么歌呢?”
简汀溪说:“他这个人吧,什么歌都能听,你唱你喜欢的歌就好。”
“是这样吗?”
她停顿一会,说:“本来今天跨年夜,我也应该和家人在一起团聚,而我的家可还很远,需要跨越一整片海洋。”
“今年我也算是回不去了,虽然我还不认识您,但缘分让我们相遇,我想唱一首《漂洋过海来看你》送给您,送给所有人,还请您转达给他。”
为你我攒了半年的积蓄
漂洋过海的来看你
为了这次相聚
我连见面时的呼吸
都曾反复练习
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
表达千万分之一
为了你的承诺
我在最绝望的时候
都忍着不哭泣
陌生的城市啊
熟悉的角落里
也曾彼此安慰
也曾相拥叹息
不管将会面对
什么样的结局
在漫天风沙里
望着你远去
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已
多盼能送君千里
直到山穷水尽
一生和你相依
……
那甜美的歌声仿佛天籁,让半醉的众人清醒了不少。
让歌声叫醒的李伟在她即将要唱后半段时将灯光调到舞台模式。
雪白的聚光灯撒下来照到她白皙的面庞还有连衣裙上,宛若一位从月宫出逃的仙女。
当她感受到光亮时,她有些紧张的将话筒抵在脸颊跟前,低下头微微一笑,一抹绯红悄悄爬上脸颊。
流光轻照素罗纱,皎皎明月美人兮。
简汀溪看到这一幕,霎时瞪大双眼,之后撇过头不去看她。
他将酒杯端起来,把酒杯里还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李伟看看在舞台中间唱歌的姑娘,又看看简汀溪的神色,觉得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要是再来一味猛药,那说不定这事就十乘十的能成。”
李伟将酒瓶拿在手上,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说:“简哥,来我给你倒酒。”
简汀溪没有防备,将酒杯凑到酒瓶跟前,他的目光这个时候正看着台上唱歌的姑娘。
李伟乘机将药放进简汀溪的酒里。
待到药完全溶解后,简汀溪拿着酒杯悬在半空中看着愣神,丝毫没有将酒杯要移开酒瓶的意思。
李伟咳嗽一声,拿着他自己的酒杯碰碰他的酒杯说:“简哥,酒倒好了。”之后一饮而尽。
“嗯。”简汀溪这才回过神来,将酒杯里的酒喝尽。
等那姑娘唱完最后一句,周围人都忍不住鼓起掌来,说:“唱的这么好,再唱一首吧!”
那姑娘微笑说:“谢谢大家的喜欢,不过不行哦,虎哥交代过我只唱一首歌,现在一首歌已经唱完了,我也该走了。”
“要是我让你再唱一首呢?你愿意吗?”简汀溪问着她。
“如果你是简少爷的话,我再唱一首也是无妨的。”
“可惜,您刚才告诉我,您只是认识他,不是他,不过还是谢谢您听我唱完这首歌,还请您麻烦转达给他,包括那朵玫瑰花也是。”
那姑娘微微一笑放下话筒就准备要离开。
简汀溪有些烦躁,他为他刚才的没说实话感到不值得。
况且此时的他烦躁当中还带有一丝燥热,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这是很反常的。
“行,你走吧。”
种下的苦果只能自己默默吃下,他强压住心中的烦躁和燥热,对舞台上的她这样说到。
她微微点头,微笑说:“麻烦您转答了,不过我……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说完话打开包间的门离开。
简汀溪看着那朵放在茶几上的玫瑰花,拿起来。
他看着它鲜艳的红花瓣忍不住放到鼻尖去闻。
那朵花不仅有玫瑰花的味道,还有那姑娘手上残留的香气。
这香味与他闻惯的所有高级香水不同,那香味是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却异常的好闻,直冲他的大脑。
他的燥热比刚才更甚。
简汀溪又倒了一杯酒,将它猛的喝下,冰凉的酒划过他的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一些。
但清醒过后是更加难以抑制的燥热。
他以为这是他自己因为心动产生的,他拉拉衣领,将领口撑大,让空调的冷风顺着脖子灌到他的身体。
然而吹着吹着,那冷风也渐渐在他周围变成了热风。
简汀溪这时才反应过来,他被人下药了。
“我出去一趟。”
简汀溪尽量让自己保持着清醒,向包间外走去。
李伟说:“简哥,需要我陪着您吗?”
“不需要。”简汀溪想都没想,回绝了他。
等到他离开后,李伟立刻打电话给王虎,说:“简哥他出去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王虎点头,看着面前的何皎皎,说:“好好招待简哥。”
刚才唱歌的何皎皎,微微点头对王虎说:“好的虎哥,我会的。”
简汀溪强撑着自己向卫生间走去,他正要进去的时候,被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何皎皎拉住他,说:“先生,您没事吧?”
简汀溪揉揉眼睛,强迫着自己看清楚来人,看见是刚才唱歌的女孩,立刻一把推开。
“没事,不过现在别靠近我,我很危险。”
“先生您说笑了,您怎么会危险呢?您看起来很不舒服,我扶您去休息吧。”
何皎皎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他。
“真的,你信我……不要这样……我不想伤害到你。”
简汀溪又推开她,向里面走去。
他知道他的理智持续不了多久,就会被完全吞没。
他现在能想到解决的方法只有尽早离开她去发泄。
何皎皎还是凑了上去,用身体蹭着他。
“先生,您可真够冷漠的,唱歌的时候明明那么喜欢我,还硬要拒绝我,为什么不能好好的表达自己的内心呢?”
“即使……即使要表达……也不能……不能是这样……对……这样不好……”
简汀溪断断续续的说出这句话。
“哦,那您觉得,哪样是好的呢?”何皎皎天真的问着他。
“不知道……我不清楚……快点……离开我,离我远点……别问我……”
简汀溪还想再说什么,何皎皎将食指轻轻放到他的双唇上。
她抬头看着向他那染上情欲的眼睛说:“既然您都不知道,那就别再说了,有时候跟随自己的内心,也不算一件坏事。”
简汀溪听完她这话,不再说话,愣住神,就那样盯着她。
何皎皎也被他的这个愣神也怔了一下,她刚想问:“怎……”
简汀溪看向她,抬起手攀住她的肩膀,迅猛地俯下身体,将那抹红唇占为己有。
理智一击即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