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医院楼道内,周围极静,白炽灯幽幽的照着。
苏梓铭扶着刚从治疗室包扎完手的简汀溪出来,坐在医院楼道的长椅上。
“还好吗?”苏梓铭看着简汀溪包了一圈纱布的手,问他。
简汀溪了笑:“就伤个手,多大点事,没什么。”
“只要能救下他就行。”
苏梓铭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满的摇摇头,怪他:“是,你是想救他没错。”
“但那是刀啊!你那阵抢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吗?万一手废了,万一割到动脉,万一......”
简汀溪刚刚因为受伤失血还有些头晕,现在被他这样的关心一吵,彻底头疼起来。
他用还好着的左手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行了,别说了,那有那么多万一,医生都说没事了,你把心就放肚子里,别太担心我了。”
“好吧,你没事就好。”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东方玥好好地为什么要那样做?”
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实在是太快,苏梓铭都没来的及追问,简汀溪已然受伤,“东方曜”见自杀无望,见到简汀溪手上流的血,晕倒在地。
他们剩下三个人连忙打电话叫救护车将晕倒的东方曜抬上救护车,拉着负伤的简汀溪一同去了医院。
这会东方曜简单检查后,没有大碍住进病房,简汀溪也已经包扎完自己的伤口,他现在才有空问他事情的经过。
简汀溪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道,我刚洗完澡一进去,他就莫名其妙的问我知道什么,还问我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问完后我没回答他,他就冲出房间门,我见他精神状态不对,也就跟着冲了出去。”
“之后就有了你们看到的这一幕。”
苏梓铭听完他的整个过程,眉头紧皱:“他这之前都好好地,现在变成这样一定受了什么刺激。”
“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呢?”苏梓铭百思不得其解,烦躁的理了理头发。
他回想“东方曜”今天一天的所作所为,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最后,苏梓铭想到在下午下班的时候,前台递给“东方曜”的那本透明塑料袋所装的日记本。
“我问你。”苏梓铭看着简汀溪问:“他在问你这些问题之前,有没有看过一本日记?”
“日记?”简汀溪想了一下,点点头:“确实书桌上好像是有个打开的日记本来着......”
“那就对了。”苏梓铭拿起手机,拨通了卜韦德的电话号码。
回他们住处收拾住院所需东西的卜韦德很快接了电话。
“喂,什么事?”
“你跟季澄霖把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收拾好了,刚锁门出来,一会就过来了。”
“你先别走,回去找一样东西,拿过来。”
“什么东西?”卜韦德好奇的问他。
他的脖子和头夹着手机,刚刚将收拾好的东西往车后备箱一放。
季澄霖在驾驶位上发动汽车,摇下车窗向他招呼:“走。”
“等一下。”卜韦德听完苏梓铭的描述后,没有上车,径直走向了楼梯口。
季澄霖见状不解的问他:“怎么了?”
卜韦德:“去取个东西,一会下来。”
“好,你快去,我等你。”
卜韦德很快找见东方曜桌子上放的那本日记。
他将日记装入原先的透明文件夹,带下楼,随后带着这东西跟着季澄霖一同前往医院。
苏梓铭发消息告知了胡茵东方曜晕倒的消息,正准备入睡的她慌忙穿好衣服赶到医院来。
“他怎么样了?”胡茵看着在病床上昏迷着的东方曜,出声向他们询问。
苏梓铭立刻说:“别担心,他只是受了刺激晕过去了,医生说等他醒来就没事了。”
“嗯。”胡茵得到了这个回答,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沉默了好一会。
她看到简汀溪受伤的手,问他:“你还好吧?”
简汀溪向她挥了挥那被绷带包成球的手,说“我还好,没有什么大碍,已经不疼了。”
苏梓铭闻言轻轻打了一下他受伤的那只手。简汀溪迅速换了脸色,倒吸了几口凉气:“我说不疼了,不代表你这样打就不疼了!”
“消停点,这么大幅度的甩,等以后长错位了,可别赖我。”
“知道了,知道了。”
胡茵向简汀溪道谢:“谢谢你救了他。”
简汀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最听不得别人跟我说谢字了,都是朋友,更是一起奋斗的兄弟,救他就是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的。”
“倒是你。”简汀溪叹了口气:“小曜这一日不恢复,一日就不能跟你和好,这才算苦了你呢。”
“我没事的。”胡茵眼中晦暗了一下:“只要他好就行,幸好身边有你们在。”
“如果不是你们......”胡茵眼眶中蓄满泪水:“我现在就再也见不到活着的他了。”
苏梓铭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别这样,往好处想,说不定这样过后,小曜恢复了也说不定。”
卜韦德和季澄霖拿着从家里带来的日用品带进病房出来。
他们看见胡茵后跟她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苏梓铭问卜韦德:“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卜韦德从衣服里拿出那个文件夹。
胡茵见到文件夹里那个泛黄的日记本,不解的问到:“这是?”
苏梓铭回答她:“是一本日记,我们怀疑他晕倒跟这个东西里面记录的内容有关。”
“这个日记本是哪里来的?”
“听我们公司的前台说是一个中年大叔送过来的,还说一定要交到东方曜的手中。”
“这本子......”胡茵细细打量了一下这本泛黄的日记本:“这好像是以前我上小学的时候买的本子。”
“你看。”胡茵指了指上面的一个标志:“这还有我画着的一个星星的标志呢。”
“而且我记得很清楚我这本子只送给了当初跟我关系要好的几个朋友。”
“星星的......李海星!”
“这本日记本是我送给李海星的,那它就是李海星的日记本。”
苏梓铭将那日记本递给她:“既然如此,那你就打开看看,上面记了什么。”
“这......不好吧。”胡茵犹豫着,她虽然很想知道东方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然而这东西指明是要给东方曜的,她私自打开固然是不好的。
简汀溪劝到:“没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不想早点知道东方曜变成这样的原因,帮到他吗?”
“况且现在你是他最亲近的人,你有权利知道一切。”
“我想他醒过来后,即使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
“那好吧。”胡茵犹豫着打开了那本泛黄的日记。
她坐在医院楼道的长椅上,将每一页仔仔细细的翻看完毕。
上面写的字不是很多,她用几分钟就看完了所有的内容,而她却感觉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胡茵看完后,眼神完全暗淡下来,她合上日记本,用双手郑重递给了苏梓铭。
她站起身,吸了吸鼻子,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对他们说:“你们好好照顾小曜吧。”
胡茵哑着嗓子,尽量不让他们听出来带有哭腔的声音:“等他醒来后,对他说,我跟他分手了。”
她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卜韦德看向她的背影,追问到:“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小曜吗?”
胡茵回头回答他:“正是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才放他走。”
“说白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放下过李海星。”
“一个人的意识可能会欺骗自己,而本能和习惯不会。”
“他能够为了李海星病了一回又一回,触动了一次又一次,我自始至终只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
“我的那些付出,终归只感动了自己。”
简汀溪劝到:“不是的,他对你的照顾,对你的喜欢,对你的爱,我们都看在眼里。
“而且现在李海星早已经去世了啊,能留在他身边的现在是你,只有你。”
“太累了。”胡茵嘴唇颤抖,说出了这三个字,眼眶当中的泪在此刻决堤:“我喜欢他,但也不想做任何人的替代品。”
她说完后,不想在此地再做过多的停留,逃也似的离开。
季澄霖此刻看向苏梓铭手中的那本日记:“这里面到底记了什么,为什么让小曜病倒,让胡茵离开?”
“看一下吧,或许就能知道原因了。”卜韦德说。
“好,这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帮助到他。”苏梓铭缓缓打开了日记本。
他看完后,合上,递给他们:“看就好,看完后一句话都不要说。”
“然后,就当这本日记我们从没了解过,也没看过。”
“在小曜面前永远也不要提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