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汐被这冷不丁的一拍惊得肩膀一耸,手里攥着的半块饼干差点飞出去,后背瞬间窜起一阵麻意。不过他耳朵尖得很,听着这熟悉的大嗓门,立马就辨出了来人。他定了定神,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下笔杆,而后潇洒地转过身,挑眉勾起一抹坏笑,张口就来了句玩笑话:“哟,说曹操曹操到啊!我们班四大帅哥刚还凑一块儿念叨呢,说好久没见咱们琪琪大美女,想得慌!你瞧瞧这阵仗,一来就是三位大美人,可惜啊可惜,还差一位,不然刚好能跟我们四个光棍凑成对,多圆满!”
“呸,姚汐你想得美!”李洁琼当即叉着腰,柳眉一挑,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怼了回去,“我们仨大美女肯屈尊来找你,就已经是给足你面子了,你还敢指望我们带姐妹来,给你那帮兄弟一人安排一个?美得你冒泡!”
“琼姐琼姐,我可没那意思!”姚汐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语气诚恳得不行,“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哪敢有别的心思啊。”
“量你也没那个胆子!”李洁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满是“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的了然。
一旁看热闹的楚江远早就按捺不住了,这时慢悠悠地靠过来,冲三个女生挤了挤眼睛,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我说三位大美女,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个齐刷刷找上门来,肯定不是单纯来跟小汐斗嘴的吧?有啥事儿,不妨直说。”
“这你可算问到点子上了!”陆琪琪立刻接过话头,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在姚汐和杰宽之间转了一圈,坏笑着揭晓谜底,“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我们家小雪,被某个人给‘奴役’了,特意拎着一大包吃的送过来,不然啊……”
她话没说完,故意留了个悬念,眼底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了。
姚汐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大难临头之际,哪还敢犹豫,当即就把兄弟给卖了。他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旁边的杰宽,一脸“无辜”地摆手辩解:“各位姐姐,冤枉啊!我可没奴役小雪,是他,是杰宽!是他让小雪帮忙带吃的,真的不能怪我!”
杰宽正盯着王雪怀里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出神,冷不丁被姚汐这么一坑,差点没跳起来。他连忙摆手,急得脸颊微红,慌忙替自己辩解:“哎哎哎,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事儿怎么能全怪我呢?再说了,王雪她是自愿的!之前她作业堆成山,还是我跟姚汐帮她抄了大半呢,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你自己看看!”陆琪琪立刻指着王雪,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几分心疼,“你瞅瞅我们小雪,怀里抱着,手上拎着,满满当当一大包,全是给你们带的吃的。就这,还不算奴役?杰宽,你摸摸良心,亏不亏心?”
杰宽被陆琪琪这么一怼,瞬间就慌了神,挠着头,声音都小了几分:“我……我真没让她拿这么多啊!我就随口提了一句,想要点水果和饮料,谁知道她带了这么多……”
“哼,就你?”李洁琼不屑地撇了撇嘴,意有所指地扫了姚汐一眼,拖长了声音强调,“你肯定没那个本事支使我们家小雪干这干那!我说的是另外某人,某——个——人——啊!”
她特意加重了“某个人”三个字,眼底的调侃简直藏都藏不住。
杰宽一听这话,瞬间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其实也不是他们男生怕了这几个女生,更不是女生们有多霸道,只是大家都是相处了好几年的老同学,男生们都想着让着点女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不然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尴尬。而这帮女生之所以总爱找姚汐开玩笑,跟他斗嘴,也是因为姚汐这人能屈能伸,开得起玩笑,从来不会较真,跟他打闹最有意思。
姚汐见矛头又对准了自己,哪里还敢装傻,连忙陪着笑解释:“琼姐,天地良心,我真没奴役小雪!你想想,前两天,我跟杰宽不光帮她抄了那么多作业,还特意请她吃了饭,陪她逛了超市,全程帮她拎包提东西,一点没让她累着!后来是她自己主动说,要带点吃的来教室犒劳犒劳我们的。只不过来的时候,杰宽临时有点事走不开,才麻烦小雪直接拎到教室来的,真的!”
“行了行了,东西给你们,拿走拿走!”李洁琼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警告,“下次再想让小雪带吃的,没问题,但是你们自己下楼去拿!一个个大男生,好意思让人家小姑娘拎着这么多东西跑上跑下的?你们忍心,我们还不忍心呢!”
“他们肯定忍心!”楚江远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在旁边煽风点火。话音刚落,就收获了姚汐和杰宽齐刷刷投来的犀利眼神,那眼神里的“杀气”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楚江远缩了缩脖子,却依旧嘴硬,梗着脖子补充道:“不然的话,他们怎么不主动下楼帮忙拿,反而躲在这儿跟我们聊天呢!”
“这能怪我们吗?”姚汐立刻反驳,一脸委屈地指了指楚江远和任松华,“还不是因为你俩!从宿舍一路拉着我聊,聊得热火朝天,聊到教室都没停,不然我肯定早就冲下楼,帮小雪和琼姐她们拎东西了!”
陆琪琪听着他们几个吵来吵去,忽然话锋一转,看向姚汐,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对了,姚汐,我问你个正经事——你这学期,有同桌了没?”
那语气里的坏笑简直藏都藏不住。姚汐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妙,只觉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丫头,肯定没安好心!
他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小心翼翼地回答:“琪琪啊,应该……应该有了吧。刚才杰宽还跟我说呢,这学期要跟我当同桌,一起好好学习,一起努力进步。而且……而且小雪刚才也问过我这事了。”
他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提到了杰宽,又点到了王雪,就是不想得罪眼前这位姑奶奶。
“哦?小雪真的跟你说过,要跟你当同桌?”陆琪琪立刻抓住了重点,眼睛一亮,追问得更紧了,“那你答应她了没?”
姚汐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琪琪这哪是在问他有没有同桌,分明是在替王雪打探消息,或者说,是在替她自己!他心里瞬间了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语气诚恳得不行:“琪琪,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当然是看小雪的意愿啊!小雪想跟谁坐,就跟谁坐,我都没意见。其实我觉得吧,你跟小雪当同桌就挺好的,你们俩关系这么好,天天待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多好啊!”
“嗯,这话我爱听。”陆琪琪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跟小雪早就约好了,这学期要做同桌呢。”
“那就太好了!”姚汐立刻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拍着手笑道,“所以啊,这事儿你直接跟小雪说一声就行,她肯定乐意。”
李洁琼在旁边看得好笑,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落在姚汐身上,带着几分调侃:“小汐啊,那我问你,如果小雪真的跟琪琪一起坐了,那你呢?你打算跟谁当同桌?”
“我?”姚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毫不犹豫地看向旁边的杰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真诚”,“这不还有杰宽呢嘛!我俩刚好凑一对,一起奋斗,一起冲刺!”
“诶诶诶,打住打住!”杰宽一听这话,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刻甩开姚汐的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抗拒地嚷嚷,“我可不想跟你配对!你一天天的,净爱惹琼姐生气,我可不想被你连累,当个无辜的池鱼!”
这话一出,李洁琼立刻挑了挑眉,眼神似笑非笑地看向杰宽:“杰宽,你这话里有话啊。你的意思是,我很可怕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杰宽吓得连连摆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讨好,“琼姐你最好了,最温柔了,人美心善,怎么会可怕呢!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旁边的楚江远早就笑得前仰后合了,他就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时候还不忘火上浇油,冲李洁琼挤眉弄眼:“琼姐,他就是那意思!你可别被他骗了!平常我们跟小汐玩,都是开开心心的,哪有什么殃及池鱼的说法?他这分明就是指桑骂槐,说你凶呢!”
“楚江远!”杰宽气得脸都红了,指着他控诉道,“你这是落井下石!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太不够意思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姚汐立刻抓住机会反击,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杰宽,“你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这学期要跟我一起奋斗,一起进步呢!结果转头就把我抛下了,你说,有你这样的兄弟吗?”
“那性质能一样吗?”杰宽梗着脖子辩解,“江远那是污蔑我,是陷害我!我跟你说的一起奋斗,那是学习上的事,又没说非要一起当同桌!这完全是两码事!”
姚汐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楚江远,故作深沉地说道:“唉,果然啊,要走的人,留不住。对吧,江远?”
“别别别,小汐,你可别扯上我!”楚江远立刻摆手,生怕引火烧身,“我跟松华早就说好了,这学期我俩一起坐。我俩是打算一起‘堕落’,上课聊聊天,下课打打球,跟你和杰宽这种立志要好好学习的,可不是一路人。虽然目标不一样,但好歹也是结伴同行嘛!”
“呸,谁跟你一起堕落了!”任松华立刻瞪了楚江远一眼,义正言辞地反驳,“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俩虽然成绩没你和杰宽好,但也不是组队堕落!我们这是为大局着想,特意选了后排的位置,不愿意打扰到那些想好好学习的同学,懂不懂?”
“哟,听着还挺高大上的嘛!”李洁琼忍不住笑出了声,目光又落回姚汐身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调侃,“这么说来,到头来,就只有你姚汐,落单了咯?”
姚汐闻言,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瘫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随手拿起一颗王雪带来的葡萄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鼓,慢悠悠地嚼着,嘴角耷拉着:“哎,真是世态炎凉啊!真心换不来情愿的同桌,罢了罢了,我还是随遇而安吧!”
他心里也是无奈得很,这帮家伙,一个个的,都不愿意给他这个台阶下。陆琪琪铁了心要跟王雪当同桌,而王雪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看那模样,分明是早就答应了陆琪琪。他啊,就只能认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