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是劝住了，可两人却像突然被按了静音键，各自扒着碗里的饭，筷子碰到瓷碗的轻响都显得格外清晰，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姚汐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这沉默：“对了王雪，你那些姐妹们呢？刚才怎么就见你一个人在那奋笔疾书赶作业？”
王雪闻言，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屑的轻哼：“她们？别提了。不拖到最后一刻绝不动笔，能把自己的作业糊弄完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有空来帮我？一个个的，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你们女生是不是都这样？”姚汐忍不住笑，“不到火烧眉毛的关头，就不肯跟作业低头。”
“是‘不肯被作业征服’，”王雪立刻纠正，梗着脖子强调，“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旁边的杰宽放下筷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依我看啊，根本原因是你们女生事儿太多了。白天要聊天追剧自拍，晚上要打游戏煲电话粥，留给作业的时间可不就少得可怜了嘛。”
这话一出，三人对视一眼，忽然心照不宣地笑出了声。
可不是嘛。女生的日常，大抵就是白天赖床刷手机，晚上熬夜追新剧，作业这种东西，永远排在最后一位；男生也没好到哪去，宅在家里不是打游戏就是蒙头大睡，作业？等开学前一天再说。谁还没当过这样的学生呢？不到开学前夜，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挑灯夜战，什么叫悔不当初。
姚汐舀了一勺酸鱼汤，咂咂嘴感慨：“说真的，我一直挺纳闷的。同样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怎么你们的时间就跟按了快进键似的？明明感觉才刚摸手机没一会儿，抬头一看，天都快亮了。”
“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啊！”王雪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我还以为像你这种学霸，每天都是早睡早起、作息规律得跟老干部似的呢。”
“你可别做梦了！”杰宽立马拆台，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副“快夸我”的神气劲儿都快溢出来了，“小汐的作息那叫一个标准，也就我们这种人才会奉行‘月亮不睡我不睡，太阳起了我还睡’的准则。不过我跟你们不一样——就算熬夜，我也能把写作业的时间拿捏得死死的，从不留到最后关头补！”
瞧瞧那得意的模样，活脱脱就是在说“快夸我是小学霸”。
这顿饭吃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不知道是真的饿狠了，还是心里揣着逛街的事儿，杰宽扒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大半，王雪更是像开启了倍速模式，筷子起落间，碗里的饭很快见了底。
杰宽率先放下碗筷，抹了抹嘴：“我吃饱了。你们要不要喝水？要的话我去前台帮你们打。”
王雪也跟着放下勺子，毫不客气地摆摆手：“这么好心？那正好，给我俩都打来，反正顺路。”
姚汐看着两人空空的碗，反倒有些诧异：“你们俩真吃饱了？今天这是怎么了，跟打仗似的。明明还有的是时间，慢慢吃呗。”
王雪瞥了眼锅里所剩无几的菜，又抬腕看了看手表，理所当然道：“差不多了，菜都快吃完了，而且还得留着时间去逛街呢。”
姚汐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最后一块排骨：“真是服了你们了，吃个饭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以前都是我磨磨蹭蹭等你们，今天反倒要你们等我，怪不好意思的。”
话音刚落，杰宽就端着两杯温水走了进来，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小汐，单我买过了，你慢慢吃，我就先回学校了。王雪要是想逛，让她陪你就行。”
“哎，等等！”姚汐立刻叫住他，挑眉促狭地笑，“王雪刚才说要我们俩陪她一起逛呢，你急着走干嘛？又不用回去补作业。难不成……是龙翠叫你了？”
“哪、哪有的事！”杰宽的耳朵瞬间红了半截，慌忙摆手，还偷偷给姚汐使了个眼色，“我就是觉得，一个假期没回学校了，想回去看看，指不定学校里的绿化带都长新树了呢。”
姚汐心里跟明镜似的，偏偏要拆穿他。杰宽这点小心思，无非就是想躲着陪王雪逛街，想让自己一个人当“苦力”，门儿都没有！
王雪自然也听出了端倪，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睨着杰宽：“哟，原来杰宽同学对学校这么情深义重啊。才一个假期没见，就急着回去‘参观’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回去数绿化带里多了几棵小树，或是去瞧瞧墙角的杂草长了多高呢。”
杰宽被戳中心事，顿时有些心虚，声音都弱了半截：“姐，我就是开个玩笑，别当真嘛。这不小汐还没吃完，我又吃得有点撑，想着回去歇会儿而已。”
“吃撑了？那正好啊。”王雪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步步紧逼，“逛街消食最合适不过了，走走逛逛，保准你一会儿就舒坦了。”
“就是就是！”姚汐立马附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也吃饱了，单你都买了，王雪又这么想逛，那咱们就一起走呗！”
王雪闻言，脸上瞬间乐开了花，美滋滋地理了理自己那个只能装下手机的小挎包，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有人欢喜有人愁。杰宽耷拉着脑袋，一张脸皱得像个苦瓜，活脱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姚汐见状，偷偷用肩膀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安慰：“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不就是逛个街嘛，别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再说了，你忍心让我一个人陪她逛？上次那么多人，我都被她拉着逛得晕头转向，这次就我俩的话，我不得逛到自闭啊？”
杰宽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趟是跑不掉了。反抗没用，不如乖乖顺从，说不定还能少受点“折磨”。他苦着脸嘟囔：“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这几天逛得太多了，腿都快断了。逛街这事儿，得看跟谁逛才行。平常闲着没事，陪她走走也就算了，这好不容易放假，时间本来就少，还要去逛街，谁乐意啊。”
“放心吧，”姚汐拍了拍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偷笑，“我猜她也就是想买点生活用品和零食。都是朋友，帮她提提东西而已。等会儿她买零食的时候，你就敞开了吃，多吃点，让她知道，这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劳动力！”
两人正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王雪已经快步追了上来，叉着腰佯怒道：“你们俩在那偷偷摸摸说什么呢？我可告诉你们，别想耍什么花招。要是敢中途溜号，回学校有你们好受的！”
姚汐立刻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连连点头。杰宽则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默默哀嚎。
杰宽实在憋不住了，没好气地吐槽：“逛就逛，倒是给个方向啊！从刚才就嚷嚷着要逛，结果就拎着个巴掌大的小包磨磨蹭蹭，能不能别这么矫情？难怪到现在都没男朋友。”
换作平时，王雪早就跳起来跟他吵翻天了，可今天却破天荒的没还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杰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顺弄得一愣，当场就懵了。
姚汐倒是清醒得很，连忙打圆场：“别吵了别吵了，直接去街尾那家超市吧。刚才我跟杰宽就在那儿买的东西，你那个公仔也是在那儿挑的，里面零食挺全的，我们还能给你推荐推荐。”
杰宽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附和，生怕王雪再提出什么“逛整条街”的可怕要求：“对对对！就去那家！方便实惠还不用走冤枉路，最重要的是，我们刚在那儿逛了两个多小时，里面什么货在哪个位置，门儿清！”
他巴不得赶紧买完东西赶紧回学校，毕竟按照以往的惯例，开学前还要去教室选座位呢。
杰宽这人向来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点都藏不住话：“对了，晚上是不是要去教室选位置？你们想好要跟谁当同桌了没？”
姚汐耸耸肩，一脸佛系：“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同桌这种事，随缘就好；座位的话，更是无所谓，坐哪儿都一样。”
“哎，这可是个好机会！”王雪眼睛一亮，立刻凑到姚汐身边，语气里满是期待，“小汐，要不我们俩当同桌吧？到时候一起选个靠后的位置，上课偷偷玩手机也不容易被老师发现。”
“不行！”王雪的话音刚落，杰宽就立刻跳出来反对，梗着脖子嚷嚷，“小汐要跟我当同桌！轮不到你！”
“凭什么轮不到我？”王雪不服气了，叉着腰瞪他，“小汐自己都还没决定呢，这完全可以公平竞争！别以为你们俩是死党，你就能为所欲为，我跟小汐还是好朋友呢！”
眼看着两人又要为了“同桌之位”吵起来，战火一触即发，姚汐赶紧当起了消防员，抬手按住两人的肩膀：“停停停！这事儿先放一放，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陪王雪买东西。时间真的不多了，当导购的认真点，要买东西的果断点，早点买完早点去教室，不然咱们想坐的位置，可就被别人抢光了！”
这话虽然简单，效果却出奇的好。两人对视一眼，悻悻地闭了嘴，总算没再继续吵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