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洋最终得到了审判,除了赔偿家属应该赔偿的金额以外,还获得了三个月的牢狱之灾,至于坐牢的原因并未公开,只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的医生职业生涯也走到了尽头。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温吟刚下了夜班,她途径护士站,听到她们在那里窃窃私语,一看到她,顿时就鸦雀无声,甚至带着小心翼翼的打量。
温吟若无其事的在导诊台签了值班表,冲她们颔首了一下就离开了医院。
此时已经很晚了,医院里鲜少有人走动,所以以至于她走出一段距离还能听到护士们的议论声。
“你说温医生是不是早就知道赵医生医德不好?才跟他分手的?不然的话,现在赵医生被判刑,她竟然能这么平静。”一个护士说道。
话音落地,另外一个当即附和,“这你就不知道了,温医生和赵医生分手以后就有新欢了,不然哪里能这么快结婚?”
“听说对方是个豪门少爷,之前还来过我们科室呢。”
“那就不奇怪了,赵医生别说现在成这样了,就是还是医生,哪里比得过人家豪门世家。”
“......”
直到她走出医院大门,议论声才销声匿迹,温吟全程表情平静,只是在拿出手机准备打车的时候,手指还是轻颤了一下。
她看着早已空无一人的街上,忍不住吐了口浊气,这个世界向来对女人的偏见要更大,虽然她不是第一次见识,可到底还是做不到毫无波澜。
江宅。
江与舟与老爷子结束完一个新的项目讨论以后,按照惯例,是该回去了。而且算了算时间,温吟也快下夜班了,应该赶过去还能接到她。
结果刚要走,老爷子忽然叫住他,“那赵子洋是温吟的什么人?”
骤然听到赵子洋和温吟的名字同时从老爷子嘴里说出来,江与舟拧了下眉心。
不等他说话,老爷子又道,“你上次绑了他,没过多久他就入狱了,现在还牵扯上人命官司,这里面有没有你在暗箱操作?”
江与舟眉心皱的更深了,“爷爷,这里面您不知道其中缘由,我之所以......”
他的话还未说完,老爷子已经抬手打断了,他一脸兴致缺缺的说,“我知道你在意你妻子,但别让她影响你的事业,这样的话,我很难看出你的诚意。”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这是最后一次对你的忠告。”
江与舟缄默。
老爷子意兴阑珊的摆摆手,“回去吧,还有,找个时间搬回来住,你来回跑我不放心,再说了,这里才是你的家,你们老是住在外头,传到别人耳朵里像个什么样子?”
江与舟从江家出来,万江早已等候多时,等到车子驶出江家以后,万江将一份资料递给江与舟,“这是这些天您让我查的关于江峰少爷这些年在江氏的所有账目,这还只是一部分,财务部主管怕惹祸,推辞说在老爷子那里,不肯交给我。所以我能拿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江与舟抬眸看了他一眼,手里开始翻阅,末了,他合上那本账目,“财务主管是不是叫章森?他父亲是爷爷的司机,现在已经退休了。”
“是,他是老爷子推荐到公司里的,开始只是一个仓管,这些年一点一点爬上来的。老爷子对他很器重。”
江与舟唔了一声,“既然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那他一定很珍惜。”
万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江与舟却道,“明天找个机会把他叫到我办公室来,还有你今天回去之后把他资料整理给我。明天,我要对症下药。”
说完他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当即给温吟拨了通电话,她人确实是下班了,不过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江与舟没说什么,只是让万江直接开车回去。
回到家以后,温吟正在浴室洗澡,江与舟隔着门喊了她一声,听到她应了以后才回到了卧室,刚准备脱掉外套,温吟放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开始江与舟并未注意,直到手机再一次震动,并且一直震动个不停,江与舟走过去扫了一眼,才发现是温华打来的。
他朝浴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最终弯腰拿起了手机。
温吟洗了个澡,瞬间觉得一身的疲惫一扫而光,包括下班前遇到的那个小插曲,也顿时没有了那股气闷。
然而当她一边擦着头发走出去,看到江与舟面沉如水的坐在那里时,心里咯噔了一下。顺势往下看,只见他手里握着一个手机,正是她的。
温吟本能地直觉他脸色不好的原因在她的手机上,于是走过去,柔声道,“怎么了?”
闻言,江与舟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与她对视,“刚刚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我看了下,是岳母打来的,就帮你接了。”
话一出口,温吟的心蓦的沉了沉,但她面上并没有表露半分,而是问他,“她跟你说什么了?”
江与舟仍旧看着她,“她说什么,你猜不到吗?”
温吟顿了顿。
下一秒,江与舟就低声叹息了一声,“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那天你帮我煮柠檬茶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问你,你却只字不提。所以你到底在迟疑什么?嗯?”
温吟垂下眼眸,良久才说,“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又是这个理由,我到底让你多不信任,你才会这么想?温吟,我和你已经成为了夫妻,我也说了,你可以依赖我,为什么你就是自己做自己的呢?”江与舟眉心拧成一团。
“这和信任没关系,温华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人,不用搭理她就行了。我如果告诉你,你夹在中间为难,事实上,这根本不需要去解决,反正她就是会给人增添各种麻烦。”温吟解释着。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能处理好。”江与舟低声说。
“你能不能换个角度想?为什么一定要在信任和不信任这之间纠结?”温吟也有些不高兴了,下班时累积的郁闷在这一刻同时延伸上来。
一句话也瞬间脱口而出,“你以前也让我相信你,你说你会考上大学,让我等你,可后来呢?”
然而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