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末,一大早,温吟还没起床,就听到卧室外头吵吵闹闹的,她开始以为是哪一家在吵架,翻了个身想继续睡,然而当她无意中听到别人叫骂着温华的名字时,睡意顿时清醒。
她从房间打开门走出去,然后便看到温华正被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女人揪着头发在地上打,门口则围着不少群众,指指点点的。
而她奶奶只能在一旁无助的喊着,“真是作孽啊。”她已经年近八十,眼睛早已老眼昏花,甚至都无法近身去拉一下温华。
温吟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里燃起,她一把冲到肥胖女人面前,“你松开我妈!”
听到温吟的声音,肥胖女人看了她一眼,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是冷笑了一声,“你就是这个贱人的女儿?正好你也来看看,你这妈是怎么破坏别人家庭的。”
说完就招呼着和她一起来的几个女人要把温华的衣服给当众扒了。
温华听了立即向温吟求救,“快救我!”
温吟抿唇,不假思索的从厨房里拿出一把菜刀来,她指着肥胖女人,“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但打人甚至扒衣服是不对的。你们走不走?不走的话,我可不客气了。”
那时候温吟不过才十三岁,身高才刚到一米五,可她小小的身躯,说出来的话却底气十足,愣是把肥胖女人吓着了。
反应过来以后,不由叉腰面色不善的看着温吟,“小丫头片子倒是挺会唬人,如果我今天一定要把她扒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然后一个眼风过去,其他几个人立即蜂拥而上,眼看着现场乱成了一锅粥,女人的叫骂声,温华的哭喊声,以及奶奶无助的求救声。
温吟当即冲过去就和那几个女人拉扯到了一块,以寡敌众,何况她还是个孩子,哪里会是成年女人的对手。
没两下,她就脸上挂了彩,她压根顾不了那么多,温华根本无力招架,衣服也被撕烂了,只知道趴在地上一个劲的哭。
就在这时,一句“警察来了”成功地令现场霎时安静。
接着,一个穿着黑色工字背心的少年跑了进来,神色紧张的说,“快散去,警察听说这里聚众斗殴,要抓人了。”
胖女人和她同行的人面面相觑,少年更急了,“这位大姨,你快走吧,警察可都拿着大手铐呢。”
少年这么一说,这下成功地令胖女人脸色骤变,权宜之计,她对着温华母女俩啐了一口,“这次算便宜你了!”然后就带着她的人跑了。
吵事的走了,围观群众还意犹未尽,少年立即挥手,“赶紧散了,聚众围观也是要戴大手铐的。”
果然,话音刚落,门口霎时就恢复了一片宁静。
温吟也终于看清楚了少年的模样,当她认出就是江与舟时,当即朝他走了过去,“是你?”
江与舟唔了一声,他冲她晃了晃手中的工具箱,“我来这附近修车,路过的时候看到你被人拽住,那几个大妈也真是,几个大人欺负你一个小丫头,胜之不武。”
温吟听了,知道他是看到了自己的窘状,当即脸一红,“不好意思,每次都让你帮忙,我都这么狼狈。”
“没事没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说着,就要离开。
见状,温吟叫住他,“要不?你留下来吃饭?”
少年连连摇头,“不了,我还得跟人家做事,迟到了一会儿,指定要挨骂了。”
温吟默了默,“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我叫温吟,温暖的温,吟唱的吟。”
闻言,少年哦了一声,大方的介绍自己,“江与舟,就隔壁工厂区修车厂的。”
温吟睡到半夜,就被温华乐此不彼的敲门声给吵醒了,她向来如此,软的不行来硬的,上吊自杀没用,就来轰炸模式,总之,绝不会轻易妥协。
敲门声还在此起彼伏的敲着,饶是温吟懒得理会,瞌睡还是醒了,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想了想,拨了通电话出去。
此时此刻,温华还精神抖擞的敲着门,嘴里骂骂咧咧的,“别以为无视我就可以,那干脆大家都别休息了,你出来,我们聊聊。”
眼看着毫无动静,她打算再敲门时,门开了。
温华顿时露出胜利般笑容,“熬不住了?小样,跟老娘玩这套。”说完不忘得意的看向温吟,也才注意到她不仅穿戴整齐,还提了一个行李箱。
她笑容敛起,“你干嘛去?”
“这里太吵了,我明天后天都是手术,所以我把这里留给你继续吵,我不奉陪了。”然后越过她就要走。
温华急了,拦住她,“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能跑哪里去?还是说你要去找江与舟那个混小子?”
温吟闭了闭眼,强调道,“一,你也知道这是我的家,不是你的家,但你一直无理取闹合适吗?二,他不是混小子,请你嘴巴放尊重点。”
温华还要说话,温吟不给她这个机会,径直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恰好,门铃响了。打开门是江与舟站在外面,他刚从会议室赶来,眉眼之间还掩饰不住的疲惫。
“东西都收拾好了?”
温吟嗯了一声,“这么晚还打扰你,其实你把地址给我就行,不用亲自来接的。”
江与舟捻了捻眉心,轻轻摇头,“大晚上的,我不放心。”
说话间,温华走了过来,面色难看,“你这是铁了心的要跟他走?就这么迫不及待了?温吟,你的矜持呢,你的自尊呢?全都被狗吃了?”
“温阿姨。”温吟还未开口,江与舟已然叫了她一声,并朝温华颔首示意了一下,“我爷爷想邀请您一起吃个饭,关于我和温吟的结婚大事,希望两家坐下来碰个头,或者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来接您?”
温华冷哼了一声,并不买账,“我不会去的,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同不同意不是你说了算的。”温吟皱眉反驳。
不等温华作出反应,江与舟早带着温吟离开了,留下温华一脸不可置信的站在那里。
出了小区,温吟看着江与舟将她的行李箱装到后备箱,有些不赞同的说,“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请我妈吃饭的,等结了婚了,她不认也得认。要是知道你家有钱,我担心她不太安分。”
江与舟关上后备箱,听到这句话却是冲她一笑,“我早有准备,放心吧,你担心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
“什么意思?”温吟疑问的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