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舟晚上总有些心神不宁,开会的时候甚至还在走神,直到万江提醒了他两次,他才回过神来。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准备回下榻的酒店,在去的路上,他拨温吟的电话,一直在占线中。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八点了,难道还在忙?他想着回去以后再给她打,结果钟扬的电话打了进来。
接通以后,他听到钟扬一字一句的说,“出事了。”
“什么?”
“哥,温吟出事了。”
温吟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怎么了,只觉得浑身痛的快要死了的感觉。
模模糊糊中,她听到有人在说话,窸窸窣窣的,听不真切。然后又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再醒来,就听到有人在叫她,一声又一声的温吟,有些熟悉,好像是江与舟的声音。
她想睁开眼说话,却奈何想睁开却睁不开,眼皮子像是有千斤重,怎么用力都是徒劳。渐渐地声音越来越悠远,她又开始陷入昏迷当中。
钟扬敲门进来的时候,江与舟正坐在温吟床边为她擦汗,神情举止是从所未有的认真。这一幕,钟扬甚至都不忍心打扰。又站了一会儿,钟扬才轻轻敲了敲门。
闻声,江与舟回过头来,见到是他,神情松懈了下来,“你来了。”
钟扬嗯了一声,“情况怎么样?”
江与舟摇头,“她脑部的血块没有消除掉,就醒不来。”
钟扬默然,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听说你打算把她弄到国外去?”
“嗯,一直这么昏迷下去我担心病变,所以叫你来想和你说一声,项目那边就麻烦你盯着点了。”
“我知道。”钟扬说着想到了什么,“那个尤悦对你还是没死心,来找了我几回了,说你不见她。”
话音刚落,江与舟面色稍霁。
钟扬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道,“你放心,搞定她还是不难的。”
江与舟沉默了会儿,然后说,“我听说你父亲最近和尤成坤往来很多,还有意撮合你们联姻?”
一听这话,钟扬果然露出懊恼的神情,不等他抱怨,江与舟手机就响起,是万江打来的,他走到窗前接听,“江总,国外的医院已经联系好了,您决定好,明天就可以出发。”
江与舟嗯了一声,随后挂了电话。
钟扬见状,“搞定了?”
他点头。
“那你还回来吗?公司这边你爷爷支持?”
“爷爷可以帮我主持大局,如果遇到需要我回来的,那我就两头跑,总之不能耽误了温吟治疗。”
钟扬没有逗留多久就走了,病房内只剩下江与舟和温吟两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空气静谧,甚至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距今为止,温吟已经昏迷了整整一个月了。
当时她在救援的过程中,忽然山体滑坡,几个消防员连同她在内,甚至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压在了泥土之下。等到江与舟赶到医院时,就看到温吟全身是血的躺在那里,人早已陷入了昏迷。
那一刻怎么来形容呢,巨大的窒息感和痛苦随之而来,可他除了握着她的手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抢救了整整三小时,终于将温吟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了,但因为头部受了重创,人已经没了大碍,可是却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在此期间,江与舟为她转了院,又进行了一次手术,最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医生的原话是,血块消除就会苏醒,一天没有消除,一天醒不过来。江与舟看了她的睡颜好一会儿,才将目光收回。
第二天他们就启程去了国外,那边已经安顿好了,所以直接入院接受治疗。江与舟也开始忙碌起来,起初的时候围着温吟弄手术治疗的事情,在得到稳定以后,他开始国内外往返。
江氏如今蒸蒸日上,工作上的事情也繁杂,老爷子毕竟年事已高,不能让他太过于操劳。于是江与舟承担了大部分的工作,大部分时间消耗在了飞机上,但从没有说过一个累字。
尤悦来公司找了几回,好几次江与舟都不在,而在听说他是去国外陪温吟治疗,她的脸色简直是十分难看。有一次,尤悦来的时候江与舟刚好在。一见面她就直言不讳的说,“我爸想请你吃顿饭,城郊那个度假村我想参股。”
江与舟原本正在签资料,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理由?”
“我想做股东,这就是理由。”尤悦信誓旦旦的说。
“那如果我不答应呢?”江与舟神情平静。
尤悦却一笑,“你不答应我也有办法让你答应,不过这一次,恐怕就不是低个头那么容易和解的了。”
江与舟没说话。
眼见着气氛变得僵持,尤悦神情柔和了下来,“与舟,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我也是个女人,也有自尊心,你就一点也不顾虑我的感受吗?”
听到这话,江与舟神情没什么起伏,“商圈这么大,环泰公司实力也不小,你又何必一定要跟我合作?”
“因为我不甘心我们就这样,哪怕连朋友也做不成。”尤悦有些委屈。
“你只是想和我做朋友吗?”江与舟问。
尤悦噎了下,“其他的,你难道乐意吗?你的心里只有她,哪里看得到别人。”
“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要自取其辱?”江与舟忽然沉了声音。
尤悦一怔。
江与舟目光冷淡的注视着她,“尤悦,迄今为止,你我互不相欠,我娶温吟也从不是什么意气用事。在你留下信离开之后,我就已经彻底放下,现在的你于我,只是陌生人。”
“你胡说。”尤悦变得激动起来。
江与舟无动于衷,“我记得你的梦想是做一名舞蹈家,在信里你说自己要去实现梦想,其实我一直都很理解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从了商,但撇开你不辞而别这件事,我还是祝福你的。”
“所以呢?”尤悦眼里浮现出了泪光。
“所以别再消耗我对你的耐心了,你要说过去的情谊,顶多我们是同学。至于其他,你口口声声你忘不了我,可是你在国外已经嫁了人,试问心里有别人,又怎么会嫁给别人呢?”
尤悦脸色一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