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秦西律回答干脆，没遮掩。

　　他很珍惜如今两人独处的时光。

　　电话对面，传来陈萱一声轻叹，她声音语重心长。

　　“西律，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固然重要，但是一段关系长久稳固也很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知道你并不是乱来的人，但是感情里，女人想要的东西通常就是那些……我怕你现在陷得太深，将来彼此伤害。”

　　秦西律闻言，视线默默扫向沙发上南苏的背影。

　　感情中女人想要的，无非是纯洁的爱情、忠贞的婚姻，温馨的天伦之乐。

　　每一样对他来说都是顶级的奢侈品，他想都不敢想，更不敢轻易说爱。

　　“大嫂，我知道了。我会妥善处理的。”

　　男人随意应承两句，转而去聊侄女秦筝筝的事。

　　现在大嫂不知道南苏跟苏瑾的关系，若是她日后知道，肯定就不会这样劝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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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西律讲完电话，南苏便同他一起坐到餐桌前。

　　“我们什么时候回龙城？”女人一边开动，一边问出心底的疑惑。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或许还要回老家龙城，去见即将出狱的陈二勇。

　　男人挑眉，下意识攥紧餐具，“在这边不好吗？”

　　“我倒没什么，可是你都出来这么久了，集团那边肯定很多事情等你定夺。”

　　“不重要。你若真想回去，我们就回去。”

　　秦西律定定地看着她，又认真补充一句，“南苏，跟我说话大可不必这么弯弯绕绕的迂回。你想怎样，直接告诉我就好。我能办到的，都不会拒绝。”

　　男人说罢，继续低头进食。

　　他希望他们之间没那么多算计，希望她对自己少耍心眼，不必违心说话。

　　其实昨天马场的比试，他也猜到，她是故意要他赢。为的就是消了他对韩湘的火气。

　　她完全可以直接开口为韩湘说情，却偏偏要用那种狡黠的小心思。

　　这样费尽心机的相处，她不心累才怪。

　　说白了，她还是生分，对他毫无信任可言。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还在他身边。

　　真心，抑或假意，他照单全收。

　　昨晚他想了很久，他能留她多一日，都是老天爷的恩赐。

　　他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对她好，让她顺心遂意。

　　南苏听男人如此说，心里不免微微诧异，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她沉吟片刻，试探着开口，“我想回去了。”

　　“好。”

　　男人爽快的态度让南苏更加诧异，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那我们一会儿去逛逛买点礼物，韩湘走得急，什么都没买，还有小甜，还有我们秘书办的人……我跟韩湘都不在，她们比平时更辛苦些。”

　　“好。”

　　秦西律惜墨如金，却统统应承下来。

　　确定了返程时间，南苏心情骤然明朗，餐桌上的气氛也轻松起来。

　　吃过饭，两人便出去采买礼物。

　　南苏很快便将购物车填满了，秦西律陪着她一家店铺一家店铺的逛，看着她精挑细选，自己也乐在其中。

　　整个上午，气氛都空前融洽。

　　两人在商场内吃过午饭，才往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偏僻的角落里，一对中年夫妻鬼鬼祟祟地抱着孩子，妻子脸上满是泪痕，丈夫则左顾右盼，也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南苏刚跟秦西律装完后备箱的礼物，抬头就看见这对举止怪异的夫妻。

　　“是不是孩子生病了，我们要不要载他们一程？”

　　南苏第一反应，就觉得这一家很可怜。

　　秦西律看了两秒，跟南苏默契对视一眼，一起走了过去询问。

　　夫妻俩一听可以载他们去医院，忙不迭地鞠躬感谢。

　　去医院的路上，南苏再问孩子得了什么病，却一句也问不出来。丈夫三缄其口，妻子则一直默默流泪。

　　应夫妻俩的要求，车子在不到医院的地方就停下。

　　看着一家三口默默离开，南苏和秦西律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们没立刻离开，南苏很快发现不对劲！

　　夫妻俩竟然将孩子丢进一个箱子里！

　　“天哪，他们好像把孩子丢掉了！怎么可以这样！”

　　女人话音刚落，秦西律高大的身躯已经冲出去。

　　南苏追上去的时候，那名弃婴的丈夫已经被秦西律踹翻在地，满口鲜血，眼角都裂开了。

　　“你们疯了吗！配不配为人父母！既然生而不养，为何当初要生下他！”

　　秦西律打完丈夫，又一把揪着弃婴的妻子，眼底赤红，指着箱子怒吼。

　　“我不打女人！赶快打开！你听不到你的孩子在哭吗？！你还有没有心！”

　　男人恨恨说着，飞起一脚踢向已经封闭的箱子。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孩子的妈妈也跪地痛哭，伤心欲绝。

　　“箱子一旦关上，就没法再打开了！我们实在是没有能力，对不起宝宝，对不起，对不起……”

　　南苏听了女人的话，这才仔细去看盛放婴儿的箱子，箱子外面有个醒目的单词：babyklappe。

　　这里竟然是公立的弃婴箱！

　　秦西律压根没法冷静，他听着小婴儿无助悲泣的哭声，就看见当初那个被关小黑屋的幼小的自己。

　　父亲将母亲的死迁怒于他，打骂发泄之后经常将他锁在房间里关几天几夜。

　　他哭着喊爸爸，嗓子都哭哑了，爸爸也不会给他开门，更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的所谓父亲，就跟眼前这个男人一样冷漠！

　　南苏还是第一次见秦西律这样子，他惶然地跪在弃婴箱前，手掌轻轻拍动箱体，语气十分令人揪心。

　　“宝宝别怕……宝宝不哭……宝宝，宝宝要勇敢一点……马上就有人来救你了……宝宝听到吗？”

　　女人看得心头酸涩，蹲到他身边宽慰他，“别这样，秦西律，冷静点……你怎么了？”

　　南苏惊觉，男人压根没半点反应，他就像被魔鬼抽走灵魂一般，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她心头一沉，纤白的小手探向弃婴箱，决然地覆住他僵直的大掌。

　　“阿律，阿律……清醒点……阿律，你看着我……”

　　阿律，阿律……

　　仿佛来自心底的召唤，秦西律涣散的眼神终于开始聚焦，最后看到眼前南苏焦急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