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道安从前未开荤,一日日那么过去,倒也不觉得什么。
这段时间,他素得厉害。
又是她主动,更加收不住。
深秋的清晨已很冷,卧室里的热度却迟迟没有消下去。
郦母的电话过来时,郦道安刚抱着竺君从浴室里出来。
她被他放到床上,翻了个身,钻到了被子里。
郦道安看她只露出个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心里也有些软。
伸手在竺君的额前乱发上揉了揉,他起身接了电话。
郦母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郦道安懒得应付她和安娜的戏本,随口说了句有事要忙,就把电话挂了。
从阳台推门进来,原朝着他这侧的小脑袋已转了个方向。
郦道安脱掉睡衣,换上衬衫。
边挽着袖口,边和床上的人说道:“明天竺行宇手术,我让人送你过去。”
他说完,等了等。
床上的人还是没动静。
郦道安眉梢挑了挑,他半曲着腿,手扶在床上,指尖在竺君的鼻尖上勾了勾。
竺君晃了下脑袋。
她装着刚醒的样子,睁开眼。
郦道安眼底含笑,望着她:“醒了?”
竺君嗓音有点儿哑,她问:“郦先生起来了?”
说时,就要起身。
可双腿抖得厉害,才刚起身,又摔了回去。
郦道安望着她嘴角上扬:“逞强。”
竺君垂着脸,没吭声。
“睡吧。我出门了。”
竺君应了一声。
郦道安走到门边,忽然又转过身来:“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
不等竺君开口,他似可惜的叹了口气:“没听到就算了。”
说时,就要开门。
竺君心下发急,忙道:“听到了!”
见郦道安促狭的看过来。
她又忙解释:“好像听到了,迷迷糊糊的。”
郦道安从鼻腔里嗤了一声。
没戳穿她,开门走了。
竺君松了口气,她把自己缩到被子里。
鼻息间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在为行宇终于可以手术的事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无比的嫌弃厌恶自己。
心底的负疚感一层一层叠加。
竺君闭上眼睛,她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直到喘不过气来。
郦道安从楼上下来,看到管家已在客厅里等着。
“先生。”
郦道安颔首。
管家未看到竺君跟在他身后,把视线收了回来。
郦道安已在餐桌边坐定。
管家犹豫了一会儿,才上前道:“有件事,一直没机会跟郦先生汇报。”
“前两个月,竺小姐准备从天枫苑搬出去的时候,出了件事。”
虽答应竺君不将有人闯进来捣乱的事说出来,但那时,竺君要走。
郦道安跟她的关系似到了尽头。
管家想着,自己即便和郦道安汇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就答应了竺君。
现在,竺君又回来了。
管家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郦道安。
听管家把话说完,郦道安面上未瞧出有什么变化。
可眼底深处却是幽光闪烁。
竺君跟他坦白过,李成柏找过她。
她说,她只是帮玛格丽特把话带给了李成柏。
可很显然,如果只是这样,储良镇的人不可能找到这儿来。
他和她说过,李成柏身上有玛格丽特安身立命的东西。
而现在,那东西很可能已到了她身上。
她跟他撒了谎。
他颔首,示意管家,他知道了。
管家便退了下去。
来到警察局,望着熬了几天夜,胡子拉碴,跟个野人一样的方明。
郦道安问:“有消息了?”
方明愁着一张苦瓜脸,摇了摇头。
按理说,现在天眼几乎覆盖全国,只要李成柏露面,就不怕抓不住他。
可那小子简直就跟在国内消失了一样,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
还有二十四个小时不到,难道真的就要眼睁睁看着保罗被放出去?
郦道安道:“别再盯了。”
方明不理解:“有别的思路?”
郦道安道:“东西很可能已不在李成柏手上。”
“什么意思?”
郦道安蹙眉,好半天没说话,把方明急得抓耳挠腮。
他才来没多会儿,又打算要走。
方明拦住他:“你倒是给兄弟个准话啊!再这么下去,我真的只有以死谢罪了!”
郦道安眸底暗沉沉的。
神色有些不大对。
郦母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次拐弯抹角的说亲自下厨,让郦道安回去吃个饭。
郦道安挂了电话,往外走。
方明见拦不住,干脆就钻到了郦道安的车上。
郦道安抬眼,看了他一眼。
“下车。”
方明骗自己忽略他那冷得能刀人的眼神,装傻充楞道:“好久没见老爷子了,我去看看他。”
郦道安睇得他脖子发凉。
方明露出哭脸:“我去跟老爷子取取经,道安兄弟,给条活路走。”
他说到这份上,一人高马大的大汉,就差给郦道安挤出两滴猫尿来。
郦道安嫌弃的踹了他一脚。
没再赶他。
方明规矩的缩在一边,拿手机和组里成员继续聊着案件进展。
到了郦家老宅,还未下车,方明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郦母。
他见着这位端庄精细的郦母有点儿害怕。
郦母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千金,说话做事十分讲究。
方明在刑侦队里邋里邋遢惯了的,碰到郦母,免不了要被嫌弃的眼神从头剐到脚。
他从车上下来,打了个招呼,就麻溜的往里跑。
嘴上说去找老爷子,慌不择路,撞到了听见车声,往外走的安娜。
安娜被撞得摔在草地上。
郦母惊呼出声,忙叫人去搀扶安娜。
方明闯了祸,瞪大了眼睛站在边上,这手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
尴尬又无措。
“你怎么回事?走路要看着点的啊!”
虽是草地,安娜摔得也不轻。
郦母生气的瞪着方明。
又看了一眼郦道安:“今天也没什么事,你怎么就带朋友回来了。”
郦道安道:“他是老爷子的客人。”
郦母也是语塞。
安娜忙说道:“我没事阿姨,不疼的。”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叶子,和方明点头示意了一下:“也是我刚才没注意,别放在心上。”
眼前的女人长得漂亮,又大气,方明眼睛有点儿发直,他忙晃了两下脑袋。
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意思。
觉得摇头不太对,又点了点头。
点完又觉不太对,又想摇头。
一时人笨口拙的。
郦母一眼就看出来了他那点心思。
就把安娜往郦道安那儿推了推,道:“安娜也快嫁进来了。”
“我让她这几天就搬过来先适应,你带她去挑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