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君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想方设法联系秦言。
虽说能说服他接手竺敏妍案子的可能性并不大,但竺君反复考虑,并不想放弃。
然而,效果并不理想。
且不说竺家一倒,曾与竺家交好的,个个避之不及。
哪怕竺家还在,以竺敏妍和他的关系,想见他一面也并不容易。
郦道安带来的消息,实在让她心潮澎湃。
等秦言联系她的这几天,竺君做事都不太能专注。
又因姜值夜的过分热情,竺君这几天都未敢去学校,在家里译解古龟兹语。
两厢干扰下,译解的进展很慢。
中午,校长打电话过来,说林显教授收集的资料需要重新归一归类。
图书馆没有懂行的工作人员,请竺君过去帮帮忙。
竺君译解出的新字符还需要最后确认,她想去看看林显教授的资料里有没有佐证。
便答应了。
刚进校门,就遇上了正骑车去图书馆的姜值夜。
看到竺君,姜值夜肉眼可见的欣喜若狂。
“竺君同学!”
竺君被突然闯到面前的自行车吓了一跳。
“别怕!”
自行车前轮离她才半臂远,她不怕才怪。
竺君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姜值夜道:“竺君同学,你去图书馆?”
她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姜值夜道:“我送你过去!”
竺君忙道:“不必了。”
“没事,正好顺路。”
说时,姜值夜就要来拉竺君的胳膊,让她坐自行车后座。
竺君被他的热情吓着了。
连连后退,勉强笑道:“不了,我想走走。”
“竺君同学,你胆子真小。”
姜值夜笑,见她不肯坐他的自行车,他也不强求。
跟着竺君慢慢往图书馆走:“你不好奇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吗?”
竺君看了他一眼。
姜值夜就道:“21届汉语言系21班林悦是我表姐。她说你俩是同学,还曾是舍友。”
竺君抓着包带的手不受控的往下挂,指甲被掐断。
疼得竺君心脏猛抽。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时,转身转得都急起来。
姜值夜脸上的笑僵住:“竺君同学!”
竺君小步往前跑。
直到姜值夜的声音听不到了,她仍不安心。
校长安排的人过来接她。
见她脸色发白,额前都是汗。
担心道:“竺小姐,你还好吗?”
竺君神色有些恍惚。
她抱歉道:“我想先去趟办公室。”
楼上,校长特意给她留的办公室里。
竺君抖着手将门锁上。
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后脊背冷汗一层又一层的冒。
她晃了晃头,压在心底深处的恐惧浮上来。
她压下去,又浮上来。
竺君蹲在角落,想哭,又不敢哭。
到有人来敲门,她仍没法缓过神来。
工作人员见她长时间不出来,有点着急。
喊了后勤,要来开门。
竺君提着一口气,她把门打开了。
脸色虽不大好看,但她语调仍是温和的:“我没事。”
她手扶着门边,往外走:“久等了。”
工作人员刚要说什么。
竺君没能站住,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所幸是同一楼层的交接处,那台阶不过五层高。
竺君嘴唇摔破了,膝盖上也有些酸痛,大约乌青了一大片。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损伤。
撑着帮图书馆把林教授的资料归好了类。
又确认了她最近这段时间译解的字。
竺君收拾好,就要打车回去。
从校门出来,她又见到了姜值夜。
他左右环顾着,看到竺君,脸上一松,忙跑过来。
竺君面露一丝恐惧。
她往后退,却没能避开。
“竺君同学!”
姜值夜看她神色紧绷,他没再往前:“听说你摔倒了?”
竺君微颔首:“谢谢关心,我没事。”
姜值夜问:“你和我表姐林悦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你好像很害怕?”
竺君有些难以忍受的握紧了她的包:“没有。”
“你有事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竺君同学.......”
“真的没有,谢谢。”
她避开他,看到前边有车过来。
是郦道安平常会用的那辆,她没有哪一次像此时,无比庆幸看到郦道安的车。
竺君和姜值夜道别:“我要回去了,再见。”
她往马路那边走,步子有些快。
姜值夜还在喊她:“竺君!”
她飞快的拉开车门,上车。
关门时,手在发抖。
郦道安停下手上的工作,看了她一眼。
竺君呼吸急促,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了?”
他敲了两下键盘,把事情处理完,阖上了电脑。
半转过脸来。
竺君摇了摇头。
意识到什么,她抬起头来,冲着他笑了一下:“我没事的。”
郦道安看她的眼神幽深。
“不想笑就别笑。”
竺君抿着嘴唇,半低着长睫。
她微垂着头,两手将包抱在身前。
“不和我介绍你的新朋友?”
竺君嗓音有些倦色:“我不认识他。”
“是不认识,还是不熟?”
郦道安道:“我都见过两次,你说不认识?”
他哼了一声:“竺君,朋友不是你这么交的。”
她被他说得面颊泛红,耳朵尖滴血似的。
“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她忽然反抗似的说了一句。
随即将下巴抵在她的包上方,沉默起来。
拒绝再交流。
郦道安看她耍起了性子,心下冷哼。
双手环抱着,阖眼,靠在一旁假寐。
耍性子的女人,就该晾着。
他次次被哄惯了,总以为这一回,最迟到家,竺君就会忍不住来找他。
谁知,他进了书房快五个多小时,也不见竺君有什么动静。
郦道安有些坐不住。
他刚打算起身出去看一看,管家敲门进来了。
郦道安拿起了早翻了一遍的英文书,眼皮微提,往管家身后瞥了一眼。
“竺小姐睡了。”
管家把参汤放下:“我看她精神不是太好,不知是不是遇着了什么事。”
郦道安冷着脸:“她能遇到什么事?”
管家就说:“我刚才看竺小姐眼角有点发青,就问了她。”
“她今天在学校,从台阶上摔下来了。”
郦道安倏然起身:“摔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