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圣安德烈教堂广场。
夕阳西下,游人渐渐散去。
下飞机就往这赶,竺敏妍将散掉的围巾系在了包上。
晚风吹得围巾晃动,与她窈窕身影悄然融于一体。
竺家二小姐美貌动人,竺家大小姐也是颇有名的艳丽美人。
竺长年未被抓之前,上京城上流圈子里的适婚男性,个个挤破头,想娶位竺家美人回去。
即便竺家没落,天生丽质是难弃的。
只单单往那一站,已有不少惊艳的视线投射过去。
不远处,戴着渔夫帽的女人将帽檐往下压了压。
拿出手机来,编辑了什么。
竺敏妍很快收到消息。
看到改变见面地址,她吸了口气。
将手机放回包里。
竺敏妍叫了辆车,往海边去。
这里的人不多,稀稀落落,倒十分清静。
随着夕阳余晖渐渐退去,清静里夹杂了一丝阴冷。
后背察觉到冷意,竺敏妍将围巾重新围到脖子上,虽只露出小半张脸。
可她眉眼清冷明丽,深色的围巾衬得肤色更白。
高挑婀娜的身姿,在那渐散的夕阳余晖里,倒成了另一道靓丽风景。
耳后有脚步声咄咄逼近。
竺敏妍原就保持着敏锐,这时,立马转身回头。
便对上一张脸戴大框墨镜,头戴渔夫帽,黑色长风衣裹身的女人。
乍一碰面,竺敏妍唯一能瞧见的,就是对方的唇。
她眉间微蹙。
对方的敌意,很明显。
竺敏妍微沉了口气,保持着警惕。
警敏的望着对面的女人。
待仔细瞧了,竺敏妍渐渐发觉出对方的熟悉来。
“陆瑶?!”
就在她惊讶的喊出声来时,对面的女人也施施然的摘下了墨镜。
之前碰面时温婉大方的面容,此时染着霜色。
看向竺敏妍的眼神也是冷的。
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奚落。
竺敏妍脑子转得很快。
只稍一分析,便明白过来。
“你联系我过来,是为秦兆?”
陆瑶不置可否。
她将墨镜握在手上,越过竺敏妍,往护栏那走去。
眼望着不远处的海岸,陆瑶道:“是为他,也不止为他。”
将手里的墨镜磕在护栏上。
陆瑶嗓音微微低抑下去:“秦言如果肯认罪,秦家还会保他。”
“他要是不肯。”
“秦兆有罪,但他会死。”
她转过脸来,看向竺敏妍:“谭业身上不仅背着人命,还有那些违禁物。”
“即便秦言只是帮凶,可沾了那东西,在国内,就是死罪。”
“你找我,是为让我说服秦言?”
竺敏妍觉得可笑,随即轻笑出声。
“是你高看了我。”
“也低看了秦言。”
“他没做过,不会认罪。”
“我也没这本事说服他认自己没犯过的罪。”
不料陆瑶忽然激动起来。
她手上用力,只听得细微的声响。
那被她紧握在手里的墨镜竟被折断了支架。
可怜的墨镜一侧被打在护栏上,陆瑶保养得宜的白皙手背上,冒了几根青色的经络。
她眼睛微凸,嫉恨遮掩不住。
“那你就是要他死!”
“从头至尾,你就是为害死他!”
“竺敏妍!你就是他命里的扫把星!”
先还不理解陆瑶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可听到她咬牙切齿的“竺敏妍”三个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瑶啊,秦兆的妻子,秦言的堂嫂,竟爱慕着自己丈夫的堂弟。
竺敏妍深提了一口气,混杂着海腥味的晚凉海风顺着呼吸涌到胸腔。
那股味道反上来,竺敏妍险些想吐。
整个秦家都觉得他们亏欠了陆瑶,亏欠了陆家。
因秦兆不是个东西,将堂堂陆家大小姐丢在家里,在外养女人,还弄出孩子来。
外面的女人没了,又压着陆瑶认下第三者所生的孩子。
自己出了事,就将孩子丢给陆瑶带。
竺敏妍也一度觉得陆瑶可怜。
秦兆被抓,陆瑶说自己要出国定居前,来找竺敏妍。
说是要和敏妍交代下秦家老宅里的大小事务。
当时,她要见的人,恐怕并不是自己,而是秦言。
除了恶心,更多的是愤怒。
是被欺骗的愤怒。
电闪雷鸣之间,竺敏妍忽然回忆起来,陆瑶去秦家老宅找自己的那天。
朱碧丽也来了。
她盯着陆瑶,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忆。
猜测形成,便很难从脑海中剔除。
“那天晚上,是你。”
陆瑶被竺敏妍似要看穿自己的视线盯着,眉间微拧。
有些试探,真实存在时,并不想要对方说得多明显。
做过的人,自然能极快的意味过来。
陆瑶心下是讶异的,她有些不大敢相信。
面上未有太大的变化。
“说服秦言认下罪名,秦兆能顺利出来,秦家可以过这道坎。”
“老爷子和我承诺了,会保他的命。”
“等过段时间,这件事渐渐淡化,老爷子会再将他从里边弄出来。”
“只要秦家没事,秦言也能重新开始。”
竺敏妍看陆瑶从一开始自得甚至自傲的眼神,在自己提出那句疑问之后。
便转移了视线。
听着声嗓音调都无变化,脸上的神情都无一丝改变。
可竺敏妍知道,她心虚了。
收回盯着陆瑶的目光,敏妍红唇忍不住抿起。
因过度气愤与恼怒,她嘴角往上提了提。
“重新开始?”
竺敏妍忍不住气笑了:“包括朱碧丽吗?”
陆瑶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孔刹那凝固。
可也只是瞬息间的事,很快,她敛下神色来。
“你提那个女人干什么?”
“你说呢?”
陆瑶手里的墨镜早不能用了。
她嘴角往下压,因忍得有些狠了,自己未察觉到五官生出几分扭曲来。
“竺敏妍,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那我就会认为,你不想救秦言。”
“我也没有和你继续再谈下去的必要。”
她边说,边想将墨镜戴上,佯装要离开。
可将手里的墨镜一抖,才发觉墨镜竟已不能戴了。
陆瑶望着手里散架的墨镜,愣了愣。
竺敏妍上前,从她手里将坏了的墨镜拿走。
“你!”
陆瑶便要发怒。
竺敏妍当着她的面,把墨镜丢进了垃圾桶里。
“垃圾,就该丢进垃圾桶。”
陆瑶脸色骤变。
脸孔也已维持不了平静,有几分龟裂的痕迹。
“陆瑶,你做过什么,别以为不承认就不存在。”
“我说那天晚上谁有这么大手笔,那样的能耐,在郦道安名下的酒店犯案。”
“且能将犯罪证据抹得一干二净。”
“摆明了要让我翻不了身。”
“原来是你。”
陆瑶嗓音绷紧:“我没必要那么做!”
“你当然有!”
“你嫉妒。”
“你喜欢秦言。”
在竺敏妍说出最后那句话时,陆瑶再忍不住,叫了一声,朝竺敏妍扑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