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道安看“傻子”一样盯了孟超两秒。
“白痴。”
“哎!怎么骂人呢!”
孟超追着郦道安往外走。
他往车上去。
孟超牛皮糖似的也跟着跑上了副驾驶。
“下去!”
孟超揉着还发酸的肩膀:“方明那家伙,不敢跟你动手动脚,就糟践我。”
“我是为你受了这一巴掌,去你家里喝两杯,不算过分吧。”
郦道安瞥了他一眼:“改天再说。”
孟超砸了咂嘴:“你就不想知道秦言那儿有什么动静?”
他嘿嘿一笑:“我有个学妹,在检察院,和秦言有不少接触。”
郦道安在听到“检察院”这几个字的时,眼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道:“扣好安全带。”
孟超忙应声,听话照做。
“怎么来这儿了?”
一路絮絮叨叨,孟超未注意郦道安把车往哪儿开了。
见进了天枫苑的大门,他眼珠子瞪得老大。
扭头看了郦道安好几眼。
郦道安提腿下车:“不想在这儿喝?”
“哪有!”
孟超道:“我只是觉得奇怪,这算是你家?”
郦道安斜了他一眼,显是懒得理他这种问题。
“温柔乡是英雄冢。”
郦道安冷嗤:“你的舌头不想要了。”
孟超跟在他身后打哈哈。
进了门,看到熟悉的装饰里多了点女性的柔和。
不怕死的又说:“竺二小姐品味不错。”
“你到时候想处理她的话,不如给她弄个什么设计公司,既能打发人,又能合理利用。”
郦道安脚下的步子停了停。
他眯眼,望着二楼单脚站在客厅里的竺君。
竺君勉强笑了一下。
“我下来拿东西。”
她咬了咬唇:“这就回去了。”
说时,将文件夹夹着,一蹦一蹦的转身,往楼梯上跳。
她两只脚的脚底都有伤,不过右脚严重,左脚稍稍好一点。
竺君眼眶有点红,疼是疼的,也有些别的原因。
可她不敢哭。
提着气,她越想快点往上跑,却越快不起来。
几层楼梯,长得要人用一辈子来熬。
郦道安三两步上前,把人拦腰抱起,往楼上去。
孟超站在原地,又尴又尬。
竺君抓着他的衣领边:“孟医生还在楼下。”
郦道安把人放到床边上。
他脱掉她的袜子,看又渗了血的脚底。
抬眼睇她:“还有空管别人。”
竺君嗫喏,那怎么能算是别人,那不是他的朋友吗?
她不敢吭声。
郦道安拿了药水往她脚底淋,疼得眼泪汪汪。
郦道安心窝又闹,他忍着气,手下留情,飞快帮她换了药。
竺君一见他好,立马把小脚往上缩,两手撑着床伴。
她乖巧懂事的说:“谢谢郦先生,我没事了。”
意思是,他可以去陪他的朋友了。
郦道安凝着她那红通通的眼睛,冷笑。
把他赶走,她好躲在被窝里哭,折腾他一夜?
她想得倒是挺美。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的,脱了西装外套,忽然两手撑着,压下来。
睥睨着她:“过河拆桥。”
竺君发懵:“我没有。”
“用完就扔,不叫过河拆桥,叫什么?”
竺君张了张嘴,显然是被他这语言表达能力给吓着了。
“郦先生?!”
她发了半天懵,只吐出来三个字。
郦道安看她娇傻可爱,倾身吻了吻她的唇。
“伤好之前再敢乱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下不了床。”
竺君脸“蹭”的一下红透。
半晌才磕磕绊绊的说:“知道了。”
她垂着眼睛,别着脑袋,不敢动,更不敢看他。
郦道安捏了捏她柔软的指尖。
“转过来,看着我说。”
竺君不动。
郦道安鼻尖碰了碰她的脸颊。
细微又真实的触觉,带着温温的气息,搅得人有些乱。
“乖。”
他捏着她下颌,将她的脸扳过来。
卧室的光洒在他脸上,他离得这样近,竺君能清晰看到他长于旁人的睫毛,高挺的鼻。
还有那深邃难测的双眸。
内心深处似有哔哔啵啵的声响,是星火入原的细碎声。
可耳朵边响起的,是孟超刚刚在楼下说过的话:既能打发人,又能合理利用。
竺君眼底浮上慌乱无措,她垂下眼,尝到了酸楚滋味。
“哭了?”
郦道安温热的指腹贴在她眼尾。
竺君眨了眨眼,她摇头:“没有。”
说时,仰起小脸来冲着他露出笑:“就是觉得有点疼。”
她眼睛落到藏在被子里的脚上。
“知道疼还敢乱跑。”
“下次不敢了。”
郦道安挑眉:“还有下次?”
竺君忙摇头:“没有下次了。”
他捏了捏她的耳珠:“竺君,乖一点。”
她低低的应他:“知道了。”
郦道安单手环着她,低头,吻了吻她发红的眼尾。
“竺君。”
他贴在她发际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却什么都没说。
“早点睡吧。”
他拍了拍她的腰,起身,出去。
离开时,他帮她关了灯。
竺君听着关门声,她小脸往被窝里躲,遮住了她发烫的眼睛。
楼下孟超等着快要发霉,终于看到郦道安从楼上下来。
他抗议:“说好请我喝酒,怎么才来?”
“你倒是会挑。”
郦道安说着,拿起孟超刚从酒架拿下来红酒。
“这瓶是上周安娜从新西兰给你寄过来的吧?”
孟超道:“那次酒会,我怎么听说你半路就走了?”
郦道安瞥了他一眼:“你对我的事很感兴趣?”
孟超讪笑了两声:“我不是听说安娜快回来了嘛。”
郦道安将红酒放回去。
孟超要给他倒,他却重新拿了瓶香槟。
“孟超。”
喝了口香槟,郦道安就着灯光晃了晃杯子,半转过脸来。
他看向孟超:“别在我面前玩这种小孩子把戏,幼稚。”
孟超脸上一烫。
他砸了咂嘴,喝了口红酒掩饰自己的尴尬。
所幸郦道安敲打了他一下就未再揪着不放。
郦道安问:“秦言打算进检察院?”
“如果秦兆不出事,有这个打算。”
谈到正事,孟超正色道:“不过,这条路走了,说得好听点他是另辟蹊径。”
“说的不好听,一辈子要被秦兆母子压着打。”
“眼下你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当然有别的想法。”
孟超顿了顿,说道:“前天,秦言申请去见了竺敏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