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君放好行李出来,未见到竺敏妍。
屋子又大又空。
冷飕飕的。
她往外来。
院子里也未见人。
竺君打量着周遭,边往后院走去。
忽听到有人在说话。
她不由停下了脚步。
唯恐自己打搅了旁人,便想立即离开。
那带着报复的快感,尖利的嗓音自钻到了她耳朵里。
“我就是要看你家破人亡!”
“你得到了刘元,却说服不了你父亲,他为你受尽了你那好父亲的白眼!”
“我告诉他,只要你一天是竺家大小姐,那他就一天翻不了身。”
“最好的办法,是竺家没了,竺大小姐成为阶下囚。”
“只要他乐意,随时都能将竺家大小姐玩弄在鼓掌之中。”
“他可以等着高高在上的竺大小姐受不了牢狱之灾的苦,像条狗一样跪在他面前求他。”
女人尖利的笑,笑得人耳膜刺痛。
“无耻!”
“我是无耻!你高贵!你了不起!”
“竺家大小姐?”
“呸!要不是爬上秦言的床,你到现在也还是个阶下囚!”
“秦言个孬种!脑袋上绿得发光,竟还吃回头草!”
“孬种!”
竺敏妍又气又恨,自责更愧悔。
种种情绪交织,浑身都在发抖。
“住嘴!”
她面容紧绷,扬手,便要再给她一巴掌。
却有人先一步,将朱碧丽狠狠一推。
“不许你侮辱我姐!”
“也不许你侮辱秦律师!”
“竺君?!”
竺敏妍看到冲出来,挡在她面前的人,怔忪过后,是极大的慌张。
她连忙让人把朱碧丽带下去。
拉着竺君就往前院走。
她力气很大,抓得竺君胳膊酸痛。
竺君跟不上她的步子,连喊了两声“姐姐”。
“你慢一点,我......”
竺君话音未落,摔倒在地。
竺敏妍被带得往后一趔趄。
也坐到了草地上。
竺君顾不得自己摔没摔疼,连忙爬起来,要去扶竺敏妍。
敏妍推开她伸过来的手,眼眶通红。
咬紧了牙关,别开头,从地上爬起来。
“姐!”
竺君忙跟着起来。
她拉住快步要走的竺敏妍:“姐。”
竺敏妍背对着她,不肯回过身来。
“都是坏人作的恶,你别把有心人的话放在心里。”
“他们不想你好过,当然会将所有的错都归到你身上。”
“被骗不是错,骗人的才是罪魁祸首。”
竺敏妍已知道自己父亲会进去,是遭刘元陷害。
她也猜到刘元是因父亲不赞同两人在一起,心有不甘,才会剑走偏锋。
她终究以为,刘元是因爱生了恨。
可这是一场阴谋!
根本就不是她所以为的......刘元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她。
他甚至.....甚至想让她像条狗一样的去求他?
要是没有竺君,要是没有秦言.....
竺敏妍不敢再往下想。
她浑身发抖。
是恨到了极点,愤怒到了极点。
也后悔到了极点。
她怎么就会看上刘元那个混蛋?
她害了自己的父亲,害了妹妹,害弟弟生病了,却要独自一人在外求医。
竺家是因为她,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姐,别难过。”
竺敏妍再也忍不住,抱住竺君,眼泪直往下掉。
是她引狼入室。
竺君听着竺敏妍压抑的哭声,她心里也难过得很。
哽咽着,竺君想再说点什么安慰敏妍。
可她嗓子眼像是灌了沙,除了一再的让敏妍别难过,也说不出来什么。
郦道安早上准备参加安氏派人过来的商讨会议。
走到半路,心窝隐隐作痛。
痛觉渐次加深。
他抬手往心口处按了按。
眉间紧蹙。
不知那小女人又为什么掉眼泪。
他深吸了口气,和花旭交代了一声,拿了车钥匙去车库。
看时间,她这个点应该已经到学校。
脱敏治疗虽有些用处,但到底这是她在治疗后第一次回去参加班会。
重新融入群体活动。
也有可能再度发作,生了惧意。
郦道安将车开得快了点。
到的时候,竺君其实也才刚到学校。
她等敏妍稍稍好一点,才肯走。
来晚了一点。
刚上台阶,要进走廊。
突然被人抓住胳膊。
竺君尚未来得及反抗,就被人拖进了楼梯间。
她吓得浑身发抖。
挣扎着,没头没脑往来人身上挠。
“是我。”
郦道安握住那胡乱抓挠的细长指尖。
竺君怔了怔,她回头看他。
湿漉漉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
郦道安忍着疼,从胸腔吁出口气。
“狠心的小东西。”
“郦先生?”
她喃喃着。
视线落在他脖颈处的抓痕上。
都出血了。
竺君心抖了两下。
连忙从随身带的包里找出纸巾来,往郦道安的脖子上贴。
“你怎么突然出现在人身后。”
“我还以为.......”
郦道安握住她给他擦伤口的手,压下身子来,看着她:“以为什么?”
竺君被他调侃的目光看得脸热。
她别开小脸。
郦道安捏了她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
锐利的视线在她眼周看了看。
“为什么哭?”
竺君下意识想说“没有”。
看郦道安好整以暇的目光。
她抿了抿嘴唇。
“今天有人来找敏妍,她知道我爸是被刘元联合别人陷害后,很难过。”
郦道安眸光微闪:“知道那人的名字?”
竺君点头:“叫朱碧丽。”
朱碧丽,郦道安眼底生出些狠色。
竺君看了眼时间。
“我要进去了,迟到了。”
边说,边拿了一枚创口贴出来,放到郦道安手里。
郦道安握着她的手不放。
眼尾微挑,示意的看了看他手心里躺着的那枚创口贴。
竺君望了他一眼。
被他那过近凝视的目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
她拿了他手心里的创口贴。
女孩儿细软的指尖从他掌心不经意掠过时,似羽毛在谁的心上轻轻的挠了一下。
她踮脚,细声细气的说:“你低一点。”
郦道安薄唇往上勾了勾。
这还是他第一次,弯下腰,低下头。
柔软的指腹在他脖颈处轻轻的抚了两下,她凑过来,冲着那贴好的伤处吹了两口气。
郦道安呼吸滞了滞。
下腹有些发紧。
她柔声说:“好了。”
便要退开身。
郦道安望着那饱满红润的唇。
在她将后退的瞬间,揽腰后收。
女孩儿柔软的身躯碰撞上他坚硬的胸膛。
他颔首低吻,含住了那双温软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