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道安漆黑的瞳眸在她慌张的小脸上定了定。
他反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竺君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道,更能感知到他的坚定。
她有几分无措。
眼中蒙了雾,望着他,恳求的摇了摇头。
她一直知道他不是对她这个人满意,他和旁的男人大约也没有什么不同。
之所以会时不时的待她好,不过是她自娘胎里带出来的一副好模样。
要是他发现她不是那样的,她丑了,她有了缺陷.......他就要嫌弃的。
他不知道,她刚才拿起手机来,在他面前说话,用了多大的勇气。
听到手机里发出的声音那样难听。
在见他之前,她从来没有在意过的。
但就是在刚刚......她难受得心都在发颤。
她想观察他的神情,又害怕看到他眼中的失望。
不得不将目光往他身后的窗外望去。
他不知道......
“想什么?”
郦道安有意转移她的注意力。
手下微微用力,已将竺君的鞋子脱了下来。
她刚下意识要回答的,脚上一凉,立马弯腰要把脚缩起来。
却被郦道安握住。
竺君闭上眼睛。
她嘴唇紧抿着,似是在害怕。
郦道安眸色微变。
待看到她扭曲的脚趾,已变了模样的脚踝时,不由深深的吸了口气。
竺君一动不动。
她浑身血液都是冰冷的。
脚上的力道忽的一松。
他起身,往房间里走。
竺君睁开眼,望着那宽阔的背影,她收回视线。
失落的将自己的脚缩起来,藏到了身子底下。
待郦道安出来,她已蜷缩在沙发的角落。
像只鹌鹑,要把自己的脑袋藏到沙子里去。
郦道安定定的看了她几秒。
将手上的药箱放下,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察觉到身旁的凹陷,竺君抬起脸来。
她额头上有道浅浅的红痕,是压在膝盖上用了力,才会留下的。
郦道安看到她眼里的疑惑跟薄薄的一层水雾,他收回目光。
示意她把脚伸过来。
竺君未动。
郦道安已将药箱里的舒缓药膏拿了出来,旋开瓶盖,望着竺君道:“怎么?”
“对我的手艺有意见?”
她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抓握在一块的手摸索了一下,她眨着眼睛,望着他。
郦道安侧眸看了一眼。
竺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她眼神有点慌乱。
稳了稳心神,伸手将手机拿过来。
她说:“不用那么麻烦。”
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手里的药膏。
“我不疼。”
她说“不疼”两个字时,郦道安的眸光闪了一下。
怎么可能不能?
她那样娇气的人。
郦道安撇了撇嘴角,未将她的话当回事,见她不动,只好自己动手。
竺君口中发出几声气音。
很快又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郦道安见她似惊弓之鸟般,这也怕,那也担心,一时无奈又觉好笑。
便将她捂在唇上的那只手拿开。
定神望着她,说道:“安静。”
竺君被他看得一动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来。
郦道安这才能将药膏慢慢涂抹至她脚趾与脚踝处。
“以后不准再穿那种鞋子。”
他说时,拿了拖鞋过来。
一抬眼,等着她回应。
竺君连点了两下头。
他又弯腰,张开双臂,似要来抱她。
竺君先是要拒绝。
想到他刚才说“安静”,又老实的把两条胳膊搭到了他脖子上。
对于她的“老实”,乖顺,郦道安显然是满意的。
他把人抱到了卧室里,待她躺好,才往她边上一躺,微阖上双眼。
看样子,是要休息了。
竺君看了看拉的严实的窗帘,虽看不到外边,但也能猜到,现在不早了。
她其实也是困的。
可是,他一向爱干净,竟不打算洗了澡再睡吗?
她的手机未拿进来。
竺君出不了声,试了好几次,嗓子里像是安了个破风箱,只漏风,不出声。
犹豫了会,还是伸出一根手指来。
竺君小心翼翼的在郦道安的肩膀上点了一下。
见他不动,又点了一下。
他好像睡着了。
竺君皱了皱眉。
便想将郦道安横在她腹部的手拿开,她想去洗个脸。
未卸妆就睡,难受。
她指尖才刚碰到郦道安的手指,就见那双大手一翻一握,把她的指尖都握进了掌心。
竺君吓了一跳。
瞪大了眼睛,看着刚才还戳不醒的男人,慢慢睁开了双眼。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没睡啊。
但发现自己只发出“呼哈呼哈”的两道出气声。
颇为懊恼的皱紧了眉。
她这模样,傻里傻气,又可怜。
郦道安心尖也是柔软的。
抬手,在她脸颊上轻捏了捏。
真是脸上的肉都掉光了。
郦道安手掌往床板上一撑,坐了起来。
“不睡觉,去哪?”
竺君比了比外边。
意思是,想出去拿她的手机。
郦道安食指的指腹在眉心处按了两下。
“你打算一辈子用那个东西?”
竺君愣了一下。
她眼底有光在沉下去。
意识到她在想什么。
郦道安吐了口气:“胡思乱想什么。”
他起身,将卫生间的门打开。
扯了领带,就站在门边,边和竺君说话,边解纽扣。
虽吃了些苦,受了些罪,但他是个自律的人,身上消瘦了一圈,身形却还在的。
竺君见他这么不遮不避的,她到底脸皮没他厚。
赶紧别开头,将长长的眼睫垂下了。
郦道安瞥见,眼梢带了点笑意。
把衬衫丢掉,又开始脱裤子。
“你声带未受损,总能好起来。”
“回去后,让孟超......”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视线在竺君的脸上转了一圈,见她没太大的反应,才继续往下说。
“看过之后再说。”
竺君在白梨那,自醒来后,多是喝药。
详细检查还未做过。
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之后,白梨没几天就给她拿了个手机过来。
只知自己成了个哑巴,也未想到这许多。
听郦道安这一说,竺君多少是带了点期望的。
她巴巴的朝郦道安看过去。
那期冀仰望的眼神,取悦了郦道安。
他手搭在门框上。
身高腿长,形体不错,加上那张脸,不必做什么,也足够吸引人。
偏他还要盯着她,出声哄她:“过来,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