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条信息。
虽只是短短几个字。
可到底让竺君放了心。
她问敏妍什么时候回来。
竺敏妍回她,归期不定。
隔了好一会,正当竺君失落。
对面又发了一条,让她照顾好自己。
竺敏妍丢下她离开时,竺君失落、委屈也生了怨,这时,什么都没了。
只有对姐姐的眷恋。
竺君让敏妍也照顾好自己。
又说自己会在公寓里等她回来。
未再见竺敏妍回复。
竺君也不在意。
她兴冲冲的将房间收拾了一下,又拿了钥匙,手机,想去楼下超市买点什么。
虽然敏妍说归期不定,可说不准今天晚上就回来了。
家里连速食都没有,竺君便打算买点菜放在冰箱里。
他们搬进来得匆忙,除上次招待郦道安买过点菜,冰箱里连肉蛋奶都没有。
竺君在天枫苑跟着阿姨打转,手艺还是有长进的。
小年的超市,每个收银台都是人。
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只在入口处往里一瞧,似就能瞧见过年的气氛。
竺君心里也生出点高兴来。
她拍了拍额头,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和竺敏妍说秦言可能很快就没事了。
竺君将手机拿出来,斟酌了一下,写了又删。
最终还是找了个早上看到的新闻,给竺敏妍发了过去。
她不善言辞,只让竺敏妍别太担心。
随即挤入热闹非凡的人潮里。
买了肉蛋奶,又买了不少蔬菜。
结账时还未觉得,等结完账要出去,竺君犯了愁。
离她和竺敏妍住的这套公寓不远就是超市。
她来时是走过来的,但现在这么多东西,再要走回去,很难办。
超市门口停车又很不方便。
她现在喊车,也不太能喊得到。
就在竺君犯愁时,有辆车靠边停了下来。
竺君微微侧着脑袋,往车里看。
依稀看到个人影。
郦道安从车上下来,瞥了眼她手上被带子勒出来的红痕。
蹙了蹙眉。
他从她手上接了袋子过去。
穿着一身高定来拎塑料袋子,竺君都觉惶恐。
她忙要拒绝,被郦道安瞥了一眼,又把手缩了回去。
郦道安将东西放到了车子的后备箱。
走到前头去,将车门拉开,望着仍站在原地的竺君。
竺君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过去,上了车。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时,便显得有些过分的沉默。
竺君看着自己交握在一块的纹路,脑子里空荡荡的。
她是紧张的。
“回去?”
竺君胡乱应了一声。
眼睛瞧着车外不断往后退的街道。
忽然反应过来,连忙补上一句:“不回天枫苑的。”
郦道安眉梢微挑。
自后视镜里望了她一眼。
竺君脸颊染了点红。
很有点难以情。
急忙将眼皮又垂下了。
郦道安睇着她那掩耳盗铃的鹌鹑模样,嘴角往上勾。
“我让冯青住进了你对面的房子。”
“有事,随时找她。”
竺君正要说不必。
郦道安带上一句:“我不希望那天的事情重复发生。”
感受到他的好意,竺君说不出拒绝的话。
犹豫之间,就到了公寓楼下。
郦道安往外看。
冯青已在不远处等着。
他和竺君道:“去吧。”
竺君见他没有要下车一起的意思,说不上来,自己怎么会生出失落感。
她点了点头,没和郦道安多说,只道了一声“谢”。
随即拉开车门下去。
在她下车时郦道安眉间便微微的蹙了起来。
五官稍带紧绷。
车门还未关上,竺君忽的弯腰,望着驾驶室的郦道安。
她语速很快,显然是鼓足了勇气。
“今天小年,小年快乐。”
说完,她像是怕看到他的反应,极快的将车门关上了。
因发生在瞬息之间,郦道安也是愣了一下,才溢出淡淡笑意。
竺君脸热得不行。
她垂着头往车尾走,想将东西从后备箱拿出来。
却见早有人站在车后等着。
东西堆在那人脚边。
“冯青?”
冯青点了点头。
随即弯腰,两手挂满了东西,轻松站起身。
“竺君小姐。”
她喊了一声。
问竺君:“还有其他东西吗?”
竺君忙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想帮忙。
冯青避开:“不必劳烦您。”
竺君双手接了个空。
看冯青已健步如飞,往电梯那去。
竺君发了会呆。
那箱牛奶就重得够呛,她从超市出来,才走几步,手险些折断......
冯青就和没提东西一样,轻轻松松。
竺君是认真佩服的。
和冯青一块进了电梯。
竺君看她也不说话。
便笑道:“你搬到我对面了吗?”
冯青说:“是。”
“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和郦先生说。”
“不会,这是我的工作。”
竺君竭力的找了话题,冯青却一板一眼。
能少说的,绝不多说。
竺君看她未必比自己大几岁。
但却比自己沉稳得多。
越发佩服了几分。
冯青替竺君把东西拿进了房间。
竺君邀她坐下喝杯水。
“我晚上打算自己做饭,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竺君一边将东西放进冰箱,边问冯青。
冯青忙说“不用”。
竺君将最后一盒牛奶放好,转过身,看向冯青:“是我糊涂了。”
“今天是小年,你该回去陪家人。”
竺君有几分羡慕。
也没了兴致。
冯青的确早已与花旭请假,要回去过小年。
在竺君这留了有十来分钟,就回了对面,自己的房子。
竺君把蔬菜和肉都拿出来,她坐在客厅里,想姐姐竺敏妍今天会不会回来。
明知这种可能性很小,但还是抱着一点期望。
窗外第一声爆竹响起时,竺君拉开窗帘往外看,才发现天已尽黑。
她还未做晚饭。
上京城之前是不准许放烟火的。
但今年离她这不远的广场会有一场烟花秀。
她很想去看。
可是自己一个人......
看时间,已七点五十分。
竺君将放在桌上的蔬菜和肉都收了起来,只拿了一把挂面,进厨房,给自己做了一碗面。
她坐在桌边,听着外边热闹的烟火声响,心里有点羡慕。
也有点向往。
可陪伴她的,只有眼前这碗越来越模糊的挂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