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先生!”
郦道安食指抵在薄唇,示意她噤声。
竺君急切的抓住他的胳膊:“有人要害你!”
郦道安搂着她的肩,抬脚,将那死猪一样的醉鬼踹到一旁。
他将她往一侧的房间带。
关上门,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谭业来了!”
“我听到他和人说,事情都安排好了。”
“还说秦家不松口,不会有人敢搜游艇。”
竺君急着,连声说道。
郦道安看她眼眶湿润润的,鼻尖也冻红了。
大手提着她的围巾,往上,遮住她冻得发白的小脸。
“担心我?”
他笑看着她,似一点都不着急。
竺君怔怔的看着他。
半晌才道:“你早知道了?”
郦道安将她按着,坐下。
“比你早几分钟。”
竺君哪里坐得住,忙起来:“那我们快走。”
说时,拉着郦道安就要往门口去。
郦道安把她拽回来:“不着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平常细软的声音都是绷紧的:“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
“你觉得,现在还能走得了?”
竺君瞳孔微微瞠大。
郦道安抚了抚她明亮的眼睛。
掌心下,她的睫毛簌簌的抖着。
“那怎么办?”
“不如我们报警?”
郦道安视线落在她紧握着他指尖的小手上。
抬起眼来看她:“很害怕?”
竺君抿着唇,没说话。
怎么可能不怕。
郦道安轻声道:“害怕还跑上来。”
她微垂着头。
耳珠被他指尖碾着。
她缩了缩脖子。
“稍后,不管外边发出什么声音,都别出去。”
“在这里等我。”
说时,他起身。
竺君忙拉住他,紧张的望着郦道安。
郦道安拍了拍她的手背。
将手抽回去,他往门口走。
门被关上。
房间里安静得令人不安。
竺君往身后看,窗户正对着海岸。
她能看到岸上的灯火与行人。
忽听到“砰”的一声。
游艇震动了几下。
竺君双手下意识抓住椅子的两边扶手,一口气提到胸口。
而后,听到外边传来嘈杂的骂声。
还有拳拳到肉的搏击声。
似奔跑慌乱的脚步声。
有人撞到门板上,不停敲着房门。
竺君心扑通扑通乱跳。
她眼睛紧紧盯着那紧闭着的,被人不断捶打的房门。
外边有人在喊“开门”。
还有人在喊“救命”。
她下意识走过去。
手按在门把手上,又缩了回来。
门板被人撞得晃动。
真有种地动山摇的恐慌感。
竺君坐立不安。
越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未知的恐惧与猜测越如深渊将她往下拽。
终于,那门不堪重负,“咔哒”,发出被人撞裂的声音。
竺君反应过来,她将刚才坐的椅子推过去,堵住门板。
又将所能看到的,能推得动的桌椅板凳都推过去,挡在门后。
她背靠着门,坐在椅子上。
“快把门打开!”
门外的声音厉喝。
和刚才喊“救命”的,是同一把嗓音。
她刚才要是心软开了门,这时.....她不敢想。
竺君浑身都在哆嗦,咬紧了下唇,她双脚点在地上,借力,抵挡着门外的推力。
撞门的力道越来越大。
她又慌又怕,快要挡不住。
身后与她对抗的推力突然停了下来。
“竺君。”
男人微沉的嗓音从外传来。
竺君一口气吐出来,她眼泪往下掉。
胡乱的将门后的东西往旁推。
门打开。
郦道安站在门外。
背着光。
他脸上有血迹。
竺君望着他,哽咽着喘不上气来。
郦道安张开双臂。
她拥住他。
劫后余生残留的恐惧。
心惊胆颤的隐忧。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郦道安感受着怀里人身躯的颤抖,心窝的疼,一阵一阵加剧。
疼得他额头冷汗频频冒出来。
大手在她一颤一颤的肩膀上轻拍着。
他未阻止她落泪。
“竺敏妍在外边。”
她正哭得起劲,闻言,泪眼婆娑的仰头看他。
郦道安点了点头。
竺敏妍坐在警车里,正回答着警方的提问。
看到竺君过来。
她看了一眼站在竺君身后的郦道安。
而后才朝竺君招招手。
竺君矮身上车,上下打量着竺敏妍,见她身上不像郦道安一样有血迹,稍稍松了口气。
“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竺敏妍道:“今晚的宴会是秦兆儿子的百日宴,我就和秦言一块过来了。”
秦言这名字,竺君并不陌生。
当初敏妍被抓,阖城的律师,没有一个肯接她的案子。
是郦道安......她才能找到秦言帮竺敏妍......
竺君下意识要回头去看郦道安。
竺敏妍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刚才也在游艇上?”
竺敏妍看她的眼神太严厉。
竺君心虚的微微垂下脑袋:“我没事的,我一直都在房间里。”
竺敏妍见郦道安未站在外边,才将竺君的手松开。
冷哼了一声:“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什么地方都敢来。”
“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跟爸爸交代?”
竺君咬着嘴唇:“我知道错了。”
“你这个小鬼头,嘴上认错第一名,从来不见你改。”
竺敏妍伸出纤细的指尖,在竺君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是郦道安让你躲在房间里的?”
竺君点了点头。
“他不会带你来这种场合,你自己上的游艇?”
竺君被她问得皮都绷紧了。
忙转移话题道:“姐,你和秦律师现在是......”
“少给我转移话题。”
竺敏妍喝了一声。
“老实回答。”
竺君诺诺的:“我听到有人想害郦先生,所以......”
“你呀!”
竺敏妍指着她,咬着牙,要说什么,半晌,叹了口气,没说出来。
“我和秦言在谈恋爱。”
她说:“今天过后,我会搬进秦家大宅。”
“你到时跟我一块过去。”
竺君张了张嘴,显然是惊到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
竺敏妍嘴角往上翘了翘,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她看着竺君:“囡囡,姐姐只要你一句话,你肯不肯跟我走?”
要是在两个月前,竺君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可是现在......
她小手握了握拳,轻声道:“我......”
竺敏妍先一步打断她:“明天早上,我就来接你。”
她看着竺君笑,眉眼染了锐利:“你最听姐姐的话,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