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道安拨开人群冲过去。
竺君不见了。
就在他跟前,不见了。
往来的人熙熙攘攘,她就像突然消失了似的。
郦道安手里还拿着她刚刚硬塞给他的一碗七彩冰粉。
此时,稀稀碎碎的。
他拿出手机来打电话......他未发现自己端着冰粉的那只手在微微的发抖。
竺君的记忆停留在在大学城的美食城内。
她看到前边又糖葫芦,是最老式的那种糖葫芦。
和郦道安在一块儿这么久,她察觉到他其实并不爱吃甜食。
可她故意给他塞了糖糕。
也想故意把又酸又甜的糖葫芦往他嘴里塞。
让他那张嘴一天到晚说不出一句好话。
可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阴影。
未等竺君反应过来,她就失去了意识。
然后,出现在了这里。
竺君吐出口气,望着富丽堂皇的房间,尤其窗帘都是颗颗硕大的珍珠穿过金丝线而成......
竺君脑袋有点发懵。
她回不过神来。
这时,门那边有动静。
竺君虽听不到了,感官变得比常人敏感。
那门还未开,她飞快的转头看了过去。
进来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戴着一副眼镜,看似斯文,可身上散发的气场,染着血腥味。
竺君从这人身上嗅到了危险。
她警惕的望着徐徐靠近的中年男人。
两只手用力的握着枕头,挡在身前。
男人在她床沿边上坐了下来。
他眉梢往下弯,做出温和的表情。
“你醒了?有什么想要的?”
竺君盯着他,她能看得懂他在说什么,但并不打算开口。
男人又道:“别害怕,我没有恶意。”
说时,伸出一只手来,想要抓竺君的胳膊。
竺君拿起枕头,往他手背上狠狠的砸去。
虽没有多少效用,但也阻止了男人的进一步动作。
男人不禁笑道:“你和阿楠不止长得像,连性子都一样。”
“看着凶,却是咬人都使不上劲的奶猫。”
竺君紧紧咬着牙关。
判断着自己现在的处境。
“你是谁?”
“为什么抓我?”
“这是哪里?”
男人听到她说话的声音,那盯着竺君的眼睛里流出怀念,忽然像是疯了一样,猛扑过来。
竺君尖叫出声,想跑。
被抓住了脚踝。
“阿楠!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男人有些失智的喊着:“我等了你十年!你终于回来找我了!”
他的癫狂异常,让竺君感到害怕。
她使劲蹬着脚,要挣脱男人那铁钳一样的手掌,可怎么都甩不掉。
又急又怕。
“你放手!”
“放开!”
“我不会再放开你!阿楠!阿楠!”
男人嘴里念着,抓着竺君的脚踝,低头就吻了起来。
竺君浑身汗毛倒竖,像是无数条粘腻冰冷的蛇从她脚踝往身上、血管里怕。
她恐惧得叫了起来:“别碰我!郦先生!”
“郦道安!”
“你敢碰我,上京城的郦少不会放过你!”
竺君后背都是冷汗,她忍着双眼酸胀,瞪着眼珠儿,竭尽所能的让自己坚强。
在这种时候,她脑子里唯一能跳出来的,只有这个名字。
那疯狂吻着她赤足的男人忽然停了下来。
嘴唇还贴在她足尖上,眼镜落到鼻梁处,他眯着眼睛看她:“郦道安是你什么人?”
“你不是他送过来的?”
竺君抿着颤抖的唇,喘着气。
她再度挣了一下,终于将自己的脚从男人手里挣了出来。
她往后缩着,警惕又惧怕的望着男人。
“说!郦道安和你是什么关系?”
竺君双手紧紧的抱在身前,她回答不出来。
男人见状,便将鼻梁上的眼镜一摘,脱了外套,再度往床上爬来。
竺君恐惧的尖叫,拼命的抓着身边一切能抓的东西往对面人身上砸去。
男人脑门被什么砸到,他动作停了停。
看竺君的眼神幽暗可怕。
就当竺君以为自己今天在劫难逃,外边有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安小姐过来了!”
竺君看着那人说“安小姐”三个字。
她心里发颤,不知自己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和安娜有没有关系。
男人盯着竺君看了几秒,起身,夹着火气,往外走。
竺君一口气吐出来,她脸埋在膝弯处,害怕得险些落泪。
男人顺手耙了耙头发,将眼镜戴上。
看到门厅处的安娜,他没什么好脸色。
“你和郦道安打的什么主意?楼上那个女人,不是自愿的?”
安娜看男人衣领处的褶皱,握着包带子的手不由握紧。
“你对她做什么了?”
安娜话未说完,男人一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颈。
那张斯文的脸阴狠起来,是面具龟裂的模样。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安娜被掐得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男人这才松手,拿了旁人递过来纸巾,擦了擦手,往安娜身上扔去。
“记得你们是来求我的,规矩点!”
安娜半弯着腰,心中既屈辱又愤怒。
她忍耐着,慢慢直起腰,看向对面的男人:“人是我给你送过来的,和郦道安没有关系。”
“安家和郦家已经取消婚约,从今往后,他是他,我是我。”
男人带了些许兴味的眉梢挑了起来。
“那个女人的确是郦道安的,可她又不仅仅是郦道安的女人,她姓竺。”
安娜弯着唇,指尖往肉里掐:“竺长年的女儿。”
“沈楠兰的二女儿,竺君。”
“谭总,她和沈楠兰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岂止是一模一样,简直和一个人似的。
连声音,都那么相似。
男人漆黑的瞳眸在安娜脸上游移。
发出意味不明的笑:“你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
“想借我的手,报复负心人?”
安娜笑了一声:“报复?是郦道安想吞掉安家。”
“我不过是自救。”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男人慢悠悠的念了一句。
他转头看向安娜:“你也费了一番功夫。”
“阿刀!”
男人喊了一声。
外边有个寸头男跑进来。
“去,把合同给她。”
寸头男很快将合同递到了安娜手上。
一百二十亿的投资额,安家拿到这份合同,就能有资本再和郦道安拼一拼。
安娜犹豫了一下,很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拿着合同要走。
男人在她身后奚落道:“安家老爷子一生刚正不阿,子孙后代,不过如此啊!”
安娜拿着合同的手紧握,她忍耐着,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