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开车的花旭莫名觉得车内有点冷。
得知竺君从警察局出来,和校长一块回了学校,郦道安突然就说要过来和校长谈明年筹建新馆的事。
才刚开完会。
要是按照往常,开完会,高层主管不再经历一场暴风洗礼,是不可能的。
就这么急匆匆的开车来了学校,谁知道......
花旭默默的摸了下发凉的后脑勺。
车子在路上转了好几圈。
天已擦黑,花旭想着,郦总今天晚上不会去珑悦了。
果然,郦道安突然道:“回东区。”
花旭打着方向,把车往东区方向开。
忽然,一个电话打过来。
花旭戴上蓝牙耳机。
听到电话里说了什么,他突然刹车,面露惊色:“郦先生,玛格丽特小姐跳楼了!”
保罗还在逃,玛格丽特仍是指证保罗最有力的证人,而在这个节骨眼上,玛格丽特跳楼了。
郦道安想到什么,他让花旭下车,自己坐到驾驶室,调转车头,将车飞快往珑悦开去。
从天枫苑搬到珑悦,郦道安说只是暂住,管家等人没一起过来。
只有一个钟点工阿姨会上门处理家务。
竺君别过宋宴,便打了车回来。
她刚开门,就察觉到室内有人。
竺君以为是钟点工阿姨还未走。
她放下包,换了鞋,边往里,边喊阿姨的名字。
从客厅往卧室的拐角,竺君脖子被突如其来的一条胳膊勒住。
保罗阴森森的声音在她耳朵边响起:“好久不见,竺小姐。”
车从高速上急转直下,油针直往上飞。
掌心的手机久无人接。
郦道安望着前方路况的瞳孔紧缩。
终于!竺君的电话通了。
郦道安刚要出声喊她。
却听到似是手机掉到地上的声音。
喉结滚动,她的名字从他唇间咽下。
手机里传出的声音令人心烦意乱。
男人混乱的喘息,女人低抑着嗓音模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郦道安扶着方向盘的手,紧紧收拢。
他听不清,辨不出。
他无法得到回应。
比未知更令人心烦的,是已知的、无法掌控的危险。
随着一声闷响,通话断了。
郦道安掌心的手机竟摔了出去。
砸在他脚背上。
从没这么烦躁过。
咒骂了一句。
郦道安将油门再度往下踩。
眼前晃着的,不是极速往后退的景,是她苍白的小脸。
郦道安越发焦躁。
抓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手背上青色的经络凸了出来。
这段路程,鬼知道怎么会这么长。
他一记油门,在又一个红绿灯跳闪之际,冲了过去。
终于到了小区门口。
珑悦尽职的保安见着有车,急急忙忙要跑过来。
郦道安按响喇叭,半探出车窗:“滚开!”
保安见着是他,忙闪开身。
却还是被疾驰而过的车撞了一身的冷风。
郦道安顾不上把车停好,一路往住处去。
脚下步子越来越急促。
傍晚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将到门口,郦道安刹住脚步。
黑眸在那静默无声的门板上定了定。
为免打草惊蛇,他退了两步。
随即拐弯,绕到一侧,双臂在那院子栏杆旁一撑,侧身一跃,跳了进去。
年近三十,他第一次有这样不稳重的时候。
二楼安静得诡异,窗帘蔫垂着,恍惚竟似经幡。
郦道安拉开二楼卧室的窗户,纵身跳了进去。
“啊!”
忽听到一声娇呼,一只花瓶往他面门上砸了过来。
“竺君?!”
郦道安侧身避开了那迎面砸来的凶器,凝着眼前的人,哑声喊道。
她头发乱糟糟,红着两只眼睛,脚底踩着血印子,两只手紧抓着不知哪儿找来一把水果刀。
整张脸白得吓人。
四目相对,竺君手里的水果刀掉到地上。
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郦先生”。
郦道安心紧皱到一块,大步过去,拦腰将她抱起。
她雪白的脚底扎着了玻璃碎片,满是血。
郦道安抱着她,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竺君急抓住他的领子,声音还打着颤:“洗手间......”
郦道安抱着竺君,往洗手间去。
她把脸埋到了他颈窝,长长的睫毛不停眨动,刮得郦道安的脖颈发痒。
洗手间里,保罗跟只死猪一样,躺在浴缸里。
浴缸旁装饰用的玻璃门碎得只剩下离地十公分。
地砖上丢着两只鞋,是竺君的。
洗手间的狼藉,不难想象发生了什么。
郦道安抱着竺君的手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
竺君闷在他脖颈处,磕磕绊绊的说:“我骗他先洗澡,然后把充电器接到了插座里。”
“我不知道他死了没有.....”
“死了活该!”
郦道安薄唇紧抿,抱着竺君就往楼下走。
“我们不能走。”
竺君见他要带她出去,急道:“我报了警的。”
“那就让警察来处理!”
郦道安看她一双莹白的小脚被玻璃渣糟蹋得不像样,胸口窝着一团火。
竺君看他脸色不佳,她不敢再说话,任郦道安抱着下楼,上车,去医院。
孟超正给竺君处理脚上的伤,郦道安出门接了个电话。
不多时,他推门进来,盯着孟超:“还没好?”
孟超装模作样的收拾东西:“慢工出细活。”
“还需要我夸你?”
孟超被怼得没法再留,颇有点不甘的推门出去了。
竺君便想从病床上下来。
郦道安薄唇微抿,上前扶住她的腰。
反把她往上提了提。
他低斥:“别动。”
随即半蹲下身,将她涂了药水的那只脚放到了膝上。
他专注的看着,凝神蹙眉。
男人掌心温度略高,肌肤相贴......竺君有些不安。
她挣了一下:“郦先生。”
郦道安松手。
竺君忙把脚往后缩,想藏起来。
“警方想要你配合他们的调查,你现在能去?”
竺君听说,她忙点了点头:“能的。”
就要找鞋子下来。
可眼睛转了一圈,才想起来,她刚是被郦道安抱过来的。
正不知怎么办,身子一轻。
竺君忙双手圈住他的脖颈。
“抱紧了。”
他低眸扫了眼她发懵的小脸,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带着往外走时,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竺君心跳得有些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