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一页纸，再度抬眸，和林安然平静专业的目光隔空撞在一起。

　　他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犀利地问出至今建筑界最具争议的问题，“林小姐认为，评论建筑是否优劣，并非业内人士的特权。”

　　“建筑归根结底是为使用者服务，评价标准自然也来自其使用者。秦总，使用者关于伟大作品的评论，其重要性不在伟大作品之下。”

　　“林小姐可以解释一下第三部分的设计吗？”

　　“这里的灵感来源于TheodoreSturgeon的ASaucerofLoneliness。曾经我在伦敦求学时曾经读到这部短篇科幻小说……”

　　“看来林小姐在这个设计方案里注入了非常多的私人想法，那请问，你认为过多的自我倾注到建筑中是合适的吗？”

　　“建筑设计本身，就是作者的自我。我并不认可秦总您说的‘过多的自我’，在这个作品中，我认为群众所能看见的，应当是我和这个世界，和这个设计方案，兴致盎然交手过后的结论之一。”

　　“……”

　　一来二去五六个回合，面对秦煜的“挑剔”。林安然始终不疾不徐。

　　她风轻云淡地合上桌案上的资料，从容优雅地一笑，“最后一句话，建议秦总抛开私人恩怨，看实力说话。”

　　“呵。”

　　秦煜不以为意地嗤笑了声，也合上会议桌上的资料，开始在评分表上勾画分数。

　　直到林安然下来，会议室的气氛才稍微缓和几分，但仍然安静地能听到笔尖划在纸张上的沙沙声。

　　因为刚刚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再加上最后秦煜对林安然轻嗤的态度，大家我看看你你看看我，即便他们再认可林安然的才华，可是秦总……

　　没办法，只好默默地勾选了中等偏低的分数。

　　会议刚好散场，苏梅站起来的时候瞟到了分数表，嗤笑一声。

　　还以为林安然多厉害，这点分数，笑死人了。

　　就她能拿到盛世的项目，她倒立吃屎！

　　所有人鱼贯而出。

　　季如许拉住林安然的胳膊，敬佩不已地看着她，星星眼里全是崇拜。

　　“我都担心死了！刚刚你和秦总争锋相对的时候，其他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我早就听说盛世的总裁铁面无情，整个人就是一个移动的冷库，没想到你竟然敢和他那样说话！万一被暗箱操作怎么办！”

　　林安然被她夸张的样子逗笑，上扬的唇角让她脸部的表情一下柔和下来。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最终的结果。

　　“他又不是吃人的洪水猛兽，怕什么？而且这一次盛世自己说的话，不设门槛，那肯定是看实力说话。”

　　而且，之前两人因为孩子教育方式起争执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火药十足。

　　这次顶多算正常交流罢了。

　　旁边，苏梅轻蔑一笑，看向林安然的视线满是讥讽。

　　“你有个屁的实力！刚刚在会议室到时候，秦总屈尊降贵问你那么多问题，还不懂他什么意思？”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颇为自信，“真正好的方案根本不会被人挑出这么多刺！”

　　譬如她的方案。

　　林安然淡淡勾唇，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那就拭目以待吧。”

　　过了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再度打开，助理直接走到苏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