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越来越过分,简直不堪入目。
白茉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听见。
收拾完东西,一拎包,就转身进了电梯,下楼。
公司的门外,许明月双手捏在一起焦急地等待着,她过来是要帮白茉把东西搬到计程车上的。
但白茉这么久没出来,是不是中途出了什么事?
许明月东想西想,好在还没往最糟糕的方向想时,白茉抱着东西出来了。
“白茉。”
许明月忙跑过去,跟白茉一起抱住大箱子,两人缓慢艰难地往出租车的位置移动。
这时,秦聿言剖白完自己的心意,他走到透明的落地窗前,视线往下看。
刚好看见出租司机等得焦躁,而且两个女人搬重物不方便,他开了车门下来,往白茉她们那边过去帮忙。
秦聿言的视线跟着出租司机的身影移动,这才发现,大半个身体都挡在大纸箱后的白茉。
她这是要把公司里属于自己的杂物搬走吗?
秦聿言心口一跳,这个念头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大脑。
他一转身,毫不犹豫冲了出去,要去拦白茉。
期间他大脑混乱,白茉不是答应了会留在公司上班吗?他狠话都放了,难道她一点也不上心?
“阿言!”
阮宫年的状态也不太好,一副备受打击又痛苦的模样。
回过神来,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见秦聿言神色急不可耐,她在原地犹豫几秒,咬咬牙,还是跟上去了。
“阿言,你等等我。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阮宫年边跑边喊,就不相信,她这么善解人意,莫非真融化不了这座冰山?
电梯即将合上的前一秒,她及时冲进去,然后跟秦聿言一起下楼,快步穿过大厅。
阮宫年一眼就瞧见白茉,后者此时把大箱子塞到后座上,正欲坐进去。
阮宫年顿时想起,她进总裁办公室把便当放在桌上前,一路上听了不少员工的议论,多是在说,白茉在这待不下去了。
当时阮宫年还不肯信,白茉那么厚脸皮一个人,她明里暗里警告她多少次离秦聿言远一点,别想耍小花招,白茉都充耳不闻。
而现在,居然真的要走了?!
阮宫年突然明白了秦聿言在焦急什么,她唇角挽起,但很快又滑落下去。
白茉离开的确是件好事,可是秦聿言对她现在还有感情,这种时候离开,不就像她当年出国留学一样,刻意让秦聿言念念不忘吗?
真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这个女人还是这么有心机!
阮宫年暗暗加强警惕,然而等来到白茉面前,又恢复成柔和娴静的模样。
秦聿言压根已经忘记阮宫年的存在,喘着剧烈运动后的粗气,眼睛发红看着白茉,“你真要走?就算以后很可能在北城里待不下去,也一定要走?”
白茉本来不想搭理他,但在她关门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死死抵住车门,不让她关。
白茉神色变得无奈,心里五味杂陈。
想了想,也许这可能是她和秦聿言最后一次见面了。
有些话如果不说,可能后半辈子都没机会说了。
那么趁着这次机会,不如把话说绝,好彻底断了彼此的念想。
白茉动作一顿,叹了口气,一边把车门主动推开。
她这一动作落在几人眼里,许明月惊讶又无奈,阮宫年恼怒又暗恨,秦聿言则是欣喜若狂——白茉愿意留下了?!
然而白茉垂下眼眸,语气缓缓又坚定:“你说得没错,比起不能待在北城,待在你的身边,于我而言,更加痛苦。”
秦聿言呼吸一滞,胸膛剧烈地起伏,他眼含悲伤和痛苦,薄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阮宫年却是心情急转直下,白茉这话算扼杀了她和秦聿言之间的所有可能啊!
阮宫年非常想笑,但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她竭力绷着脸,嘴角下压,然而一说话,嗓音还是透出些许笑意,“白茉,你这话说得可太过分了!过去阿言是怎么对你的,你现在就是这样报答他?你要走就走,滚得远远的,别再让我们看见你!”
这话几乎是在明晃晃地煽风点火。
但秦聿言听不出来,更准确地说,是现在听不出来。
他大脑越发混沌,头痛欲裂,同时胸口好像被只大手捏了把,闷闷的,又疼,又想让人流泪。
他从没体验过这般强烈的情感,一时承受不住得弯下了腰,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阿言。”秦聿言这个样子,阮宫年看得心疼极了,伸手就要去扶他。
但还没有碰到他,手就被无情甩开,秦聿言完全是本能地在说:“别碰我!”
阮宫年的手一下瑟缩回去,又哀又怨地盯着秦聿言。
为什么?白茉都这样对他了,他也不愿意放弃白茉,甚至一再推开一心为他着想的她?
这情绪一上来,阮宫年控制不住了,两道怨毒的视线射向白茉,张口就来:“你不要走吗,那走啊,还留在这干嘛!还是说这从头到尾是你自导自演,想要挽留阿言的一场戏!”
就在这时,许明月看不下去了,她走上前去,怒斥道:“胡说八道!白茉是不想走吗,明明是你们拉着她不肯放她走!你别血口喷人!”
阮宫年当着秦聿言的面被许明月这样一指责,顿时有些慌乱,下意识看向秦聿言,仿佛是想解释,又仿佛像在寻求帮助,让他帮她说说话。
许明月转头看着秦聿言,无差别扫射:“还有你!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边发生了什么,能让白茉对你说出那种话。但依照我对白茉的了解,肯定是你先对不起她!”
“人在的时候不好好珍惜,想走了就开始死皮赖脸抓人不放了?这世上哪有这么美的事,让开!”
许明月毫不留情将秦聿言推开,让白茉坐得更里面一点,然后拉着白茉的手,挨在她的身旁,关上车门。
白茉被许明月的一系列举动感到暖心,目光都温柔了许多,她知道许明月这般硬气是在为她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