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明月还在放狠话,白茉的思绪飞到另一处,“嫂子,我们赶紧再给小侄子重新找个幼儿园吧。还有,你现在的住址有没有外泄,需不需要也一起换一个?”
“算了,我的住址他们还不知道。”许明月摇摇头,“也别再帮我找新幼儿园了,我觉得就算找了个新的,又能跟白家远到哪里去呢?还不如我回我的娘家,把我儿子带到乡下,在那里读书也是一样的,还更安全。”
她边说边抚摸怀里的那颗头颅,而小侄子再次不哭了,仰着脸依赖地看着她,虽然听不懂妈妈在说什么,但不妨碍信任她。
“哎,不行。”白茉却是摇了摇头,“嫂子你犯糊涂,忘了一开始来到大城市里打工为的是什么吗?不就是为了给家里人更好的生活。”
“如果你真搬回乡下,你娘家我不是没有去过,环境落后,教育资源也落后。你总不想让小侄子度过一个贫瘠的童年,然后走上你的老路吧?”
白茉情之深意之切,成功让许明月生出动摇,纠结地咬唇。
白茉再添一把火,“总之,这件事过后,我来帮你找小侄子的幼儿园,保证安全性良好,我还会让老师专门多照顾一下他。就别把他送走了,行吗?”
“……好吧。”
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许明月答应下来。
事情至此总算落幕,白茉让许明月今下午先别回去上班了,多陪小侄子几天,省得给他留下心理阴影。
交代完一切,没想到还有很多时间,如果现在回公司的话,好像还能再解决几件事务。
于是白茉慢悠悠走上街道,准备去繁华地段打车。
但她就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低头刷着手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紧急的喇叭声,“嘟”“嘟”“嘟”,声声急促且刺耳。
同时有路人慌乱的呼喊声,“哎!前面的!快躲开!”
白茉不明所以,心底忽地打了个突,仿佛即将降临在身上的是件极可怖的事情。
对危险感知的生物本能,让她猛地转身,往一侧大步逃开。
但一系列挽救措施为时已晚,一辆失控的大卡车跃入白茉紧缩的瞳孔,“嘭”的一声,她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摔落在地。
不远处的行人呆愣在地,手上全拿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纷纷反应过来,有的急忙拉开距离向后移动,有的赶紧冲上去蹲下身,围在仰躺在地生死不明的白茉身边,试图喊醒她。
“你没事吧,醒醒,还有意识吗?”
“会不会已经死了,好可怕……”
当然有事,这些话不过是在人们乍然面对一件冲出认知以外的一件事时的下意识反应。
最先从这一状态中脱身的人们纷纷打电话报警,“110吗?这边出了车祸,地址是在……”
等警车和救护车相继呼啸而来,他们七手八脚地将白茉扶上担架。
其中有个人注意到摔落在地上的手机,好像是白茉的,于是弯腰捡起,本来是想放在白茉身下的担架上的。
但被警察注意到了,他对那人说:“不好意思,麻烦手机给我。”
那人点头递去,警察收好手机,和同事们回到警察局的第一时间,便查出了这台手机的主人,和它最近的通话记录。
他拨打给最上面一条,备注为“嫂子”的电话号码,“喂,你好,请问你是白茉的家属吗?不好意思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白茉她刚刚出了车祸……”
与此同时,秦聿言还没有来得及得到手下传递过来的白茉的新消息。
便见办公电脑的右下角屏幕跳出一条本地新闻,他漫不经心一瞥,已经移动鼠标,本想叉掉的。
但看清标题以后,秦聿言目光一凝,感觉报道中描述的受害人特征,种种外表服饰,都好像与他今早见到的白茉有些相像。
尽管心想着,不太可能。手还是诚实地点进去,越看面色越沉。
这个时候,手下的消息也终于送达。
“不好了秦总,白秘书她出车祸了!现在被送到了市中心第一医院抢救!”
秦聿言脸色微变,毫不犹豫抛下手头进行到一半的工作,匆匆穿上外衣,朝地下车库而去。
一路疾驰。
到了医院,秦聿言面色沉稳,但紊乱快速的脚步已然透露出急切的心情。
经过司机从前厅接待小姐那边打听到新送进来的因为车祸受伤的病人位置,便目的明确地坐乘电梯,途径走廊,走到手术室门口附近。
“你,你好。”
许明月接到警察电话以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乍听到消息,她不可置信,全然慌乱无助。
就算真的抵达了医院,坐在急诊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等待,过了这么久,她仍有一种活在梦里的感觉。
怎么会呢?前几分钟前,她才刚跟白茉分别。
怎么一转头,白茉就出了车祸,时至现在还躺在手术台上,生死不明。
太荒诞了!都说命运莫测,也不能诡谲到这种地步吧!
许明月记得秦聿言,先不说他长相出挑气质不凡,在人群中是绝对扎眼的存在。
更主要是她还记得前不久在白父白母面前,白茉正是搬出他的身份,才让他们松口放过孩子。
于是,这时真要面对秦聿言了,许明月猛地站起,心里又敬又怕,还带了点不自知的依赖。
这依赖源自于,白茉在她眼里已经很厉害了,但秦聿言好像比白茉更厉害。
这么厉害的人,在眼下这种危机关头,肯定会多少有些办法吧?
许明月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秦聿言,殊不知他察觉到她的眼神,情绪愈发心浮气躁。
是,他的确很厉害。向来在商场上无往不利,让人鹤唳风声,谁见了不得夹起尾巴,恭恭敬敬地称他一声“秦少”?
可是这种厉害,在生死面前,是显得那么无力。
秦聿言头次有了焦躁而又拿不定主意的时刻,他极力克制眼神不往那鲜红的警示牌“手术中”上面瞄,冷冷问许明月:“白茉现在情况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