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的脸部肌肉细微地颤抖着,她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却不得不继续安慰许明月。
直到许明月嚎啕大哭,仿佛整个精神世界崩塌,崩溃不已地抓住她身前的衣服,哭得头越来越低,屁股跌坐在地上。
“嫂子别哭别哭,不是还有希望吗。我问问医生,问问医生我们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白茉说完,逃似的离开病房,寻到医生。
面对白茉的询问,医生又是轻叹一口气,熟练地答道:“到时需要小病人长期住院,化疗或者放疗,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你们最好让他的家人,去做一个配型和免疫相关的配型!”
家人!
白茉听到这猛然抬头,一下想起白父白母。
对!白父白母!
他们之前不还跟许明月争着抢着,要夺回自己的孙子。
如今孙子正值生死存亡之际,他们总不可能见死不救?
白茉思忖着,将白父白母的手机号码拖出黑名单,拨打过去。
但是,也不知是不是命运开了一个玩笑,亦或者是,对面故意无视了。
白茉拨打了很久,每次都因为电话无人响应而自动挂断。
白茉想把他们叫过来进行配型的希望破灭,她眼神黯了一瞬,决定收起这些不切实际的希冀,回到了病房。
“嫂子,你别难过了,医生跟我说了,只要小侄子的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成功,白血病就有得治了,我们赶紧去配型吧!”
听到白茉的话,嫂子停住哭泣,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拉着她往外走。
“对,你说得对,配型……配型成功了,我的儿子就有救了……”
接着,白茉和许明月先后去了专门的诊室,进行HLA配型,和免疫相关筛查。
就在等待配型结果评估出来的时候,秦聿言得知了情况,他立即放下手头的工作,前来医院探望。
“你怎么来了?”
白茉正和许明月坐在床边,一起看照着小侄子。
面对秦聿言的推门而入,她站起来,有些诧异,但再多的感情没有了。
她示意:“嘘——先别说话,有事我们出去说。”
然后她走出病房带上了门。许明月则从头到尾一动不动,眼神痴痴地盯着睡眠中的小侄子,压根没发现病房里曾经来过一个不速之客。
“你找我想干什么?”白茉把秦聿言拉到走廊的尽头,退后几步保持距离,警惕问道。
秦聿言淡淡说:“你小侄子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白茉说:“然后?”
“我可以帮助你联系更好的专家。”
白茉盯着秦聿言,似乎是在判断他说的话可不可信。
秦聿言神情自若地回望过去,不带一点心虚。
渐渐地,白茉垂下了眼皮,注视着脚尖,不自觉咬住了下唇。
她当然知道,依照秦聿言手眼通天的能力,只要他想,那句话当然是真的。
可是,她同样清楚,秦聿言作为一个精明强干的商人,他不可能无利不起早,他之所以主动提出帮助,是因为他有所图谋。
而那个“谋”,就是自己。
自己才跟兰言确定下来关系没多久,难道要因为秦聿言的话跟兰言分手?
不,不能。白茉的自我道德和责任感,在内心深处束缚和谴责她这样做。
可是,如果不答应秦聿言的话,到时她和许明月的配型结果评估出来,若两人均不符合小侄子移植手术的要求的话,那又该怎么办?
难道要眼睁睁弃小侄子于不顾?可他的年龄还那么小!才上幼儿园,连更大的世界,和更美的风景也没有看过。
白茉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嘴唇反复启合:“我答应……不不不,等等,我不答应……不行……”
她左右摆脱,上一秒做出一个决定,下一秒又立即推翻它,再做一个决定。
反反复复,似乎永无尽头。
秦聿言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静静微笑。
他心里有种莫名的自信,赌白茉绝对会答应他的要求,就凭借着她的善良。
“好吧,”苦苦挣扎了半天,白茉犹豫不决,最终有了思量,“我……”
话没说完。
“等等。”
兰言忽然出现在两人的不远处。
白茉讶异地抬头去看他,看到他的脸时,面上闪过一丝羞愧和痛苦。
“白茉,你不一定要答应这个无耻之徒趁人之危时提出的要求。”
兰言缓缓说着,上前几步,走到她的面前。
他脸色极为坚毅,细看之下,还隐藏着一抹极微小的不屑。
“我已经提前一步联系上了一个国外的专家,你完全没必要去求这个卑鄙的男人,让他出手相助,因为他一看就不是真心想来帮忙的。”
兰言说道,眼角余光睨了秦聿言一样,口中所谓的“卑鄙的男人”,指的到底是谁?昭然若揭。
面对指控和质疑,秦聿言昂起下巴,气定神闲,慢条斯理开口回怼道:“谁又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呢?而且国外的‘专家’遍地都是,谁知道你请的‘专家’是哪个犄角旮旯里扒出来的?”
兰言冷冷地看他一眼,“我就算再虚情假意,也比不过你装模作样!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的目的吗,说白了,就是想要逼白茉回到你的身边,好让两人复合,感情重修于好。你以为你的想法能够实现吗?你做梦!”
“呵。”秦聿言低笑一声,玩味不已,“鹿死谁手,现在还说不定呢。”
兰言面无表情,“白茉不是鹿。”
两人唇枪舌战,白茉夹在中间,既有些茫然,又有些头晕眼花。
突然,她看见小侄子的病房门口,一个面熟的医生手拿一沓文件走了过去。
她意识到什么,扔下还在争辩的两人,跑了过去。
“医生,等等!”
医生走进病房前,回头看了她一眼,顺利让她及时赶上。
“请问您的手里是配型结果评估吗?”白茉眼底释放出光芒,紧盯着他手里的文件。
医生抿抿唇,勉强作了个笑模样,“是的。”
从他的表情中,白茉隐隐约约预感到了什么,心情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