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白茉方才的种种表现，他若有所思追上去，隔了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她身后。
“我知道了，你其实是在担心我，对吗？”
“你一开始没立马反击秦羽凡，是怕我和他撕破脸，到时这事传到老爷子那里，会让我处于不利，是吗？”
白茉：“……”
白茉一路不说话，走得越来越快。
她不回答，秦聿言却好像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想法，面上的冷色一点点融化，露出些笑意。
“你刚才肯定是那样想的，不然不会生气。”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因为明明你一直不给我好脸色，想拒绝就拒绝；但秦羽凡那样对你，你一开始居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我很不爽，所以一时情绪上头，说了那些不中听的话，对不起。”
秦聿言长这么大以来，真是头回主动跟在一个女人身后，低声下气地道歉和解释。
白茉全程好似没听见一样不搭理他，他也不生气，越说越眼睛带笑。
难得找到一回白茉起码有点在意他的感受的证据，可不高兴嘛。
他甚至说起把秦羽凡推进游泳池的那短短一瞬，心里闪过的千百种想法。
“我当时就是想替你出出气。秦羽凡怕水，所以我把他推进水里。那游泳池又不深，站起来最多到他的胸口。他刚掉进水里肯定害怕得要死，跟狗一样扑腾挣扎。结果人都去救他了，他站起来才发现，原来是他太害怕所以‘溺水’。被周围人都看见了，他绝对脸都丢光了。”
秦聿言说到最后，声调微扬，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一场景，心情愉悦得很。
白茉想象了下相同的画面，有两秒也忍不住勾起了红唇。
但又一想到，自己之前居然为秦聿言担忧……
勾起的弧度瞬间抹平，脚下的速度愈发加快。
秦聿言看出了她是在生气，但怎么又会想到，不是在生他的气，而是自己的气？
于是他更加地放低姿势，要去哄她。
结果白茉仍不搭理，拾级而下，始终跟他保持距离。
见她甚至无视他停靠在一旁的迈巴赫，仿佛忘记了他们是乘车而来，继续往前。
秦聿言犹豫了一下，看看车子，果断将其扔下，追问她：“不坐我车回去吗？”
“不了，谢谢秦总。”
白茉目不斜视。
秦聿言转换战术，“那我走路送你回去？”
“不用。我可以一个人走回去，不用您操心了。”
她态度生疏，话里话外无非在说：别跟着我了。
秦聿言瞬间气恼地停下，冷冷看着白茉抛下他一路向前。
那副悠闲的样子，好像不需要他也可以一样。
秦聿言不明白，他都已经把所有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了，她到底在闹哪些别扭？
天已经很黑了，他告诉自己，这是白茉自己的选择，就算中途她碰到什么意外，哪怕死在路边了，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不关他事。
可真正看到白茉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他站不住了。
想了想，遵从心意地跟了上去。
只不过从一开始一前一后的距离，变成相隔至少十几米。
等安全把白茉送回家了，他再离开。秦聿言想道。
一路上白茉慢悠悠地走，她穿了高跟鞋，走累了就在就近的店铺前的台阶上坐下，脱下鞋子，揉一揉脚踝。
秦聿言见此也只能停下，既心疼白茉的举动，也越发不解，白茉为什么宁愿遭受这种委屈，也就是不愿和他同坐一辆车。
幸而，半小时后，白茉居住的公寓显现出来。
她上楼，秦聿言跟了一路，直到剩最后一段阶梯停下，仰头看她待会儿进去。
白茉低头在包里翻找了下，拿出钥匙，将它伸向家门口的锁孔。
但就在这时，一道蹲坐在更上一层的楼台处的身影，猛地冲下来，扑到她欲要开门的手上。
“啊——”
白茉下意识短促地尖叫一声，差点儿用力把人推出去。
可她不一会儿看清来人的相貌，顿时收住力，疑惑叫道，“妈？你怎么在这？”
守在下方的秦聿言，心弦可谓一紧一松，然后再一紧。
白茉对白母保有期待，他可不会，直觉对方来者不善。
但目前白母的威胁性存疑，他不好直接出去，省得被白茉发现他疑似尾随。
只好支起耳朵，仔细聆听上面的动静，打算等发生状况再上去。
“好啊你白茉，你害你亲生哥哥坐牢，还怂恿许明月跟他离婚，你怎么还能不亏心地继续过你的好日子，没一点内疚？”
面对白茉的疑惑，白母充耳不闻，怒目圆睁气势汹汹。
白茉觉得心累，她继续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住处的，我高中毕业以后你们不是再没联系过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吃什么用什么吗？”
本想以此激起白母的愧疚，哪知她仍是假装听不见，接连逼问：“白茉！许明月现在被你藏哪去了，快让她回来！不然阿伟回来以后看不见她，他肯定要生气了！”
“妈你在说什么，哥他都进监狱了，三年牢，等他出来小侄子都不认他了，怎么能叫嫂子一直等他。而且两个人都离婚了，她已经不是白家人了。”
白茉头痛，心想自己和白母是不是没生活在同一维度，怎么这发生过了的事，好像在白母那都不存在呢？
“你还敢说！”白母更生气了，“还不是你害得你哥坐牢。快把你哥从局子里捞不出来，不然你这死丫头，看我怎么对付你！”
她说着伸手要捏白茉的耳朵，像从前那样收拾她。
可白茉已经长大，不再是小时候的白茉，力气弱小又被盲目的愚孝束缚，以为一旦反抗白母，便是不孝顺她。
“妈，你够了！”
她偏头一躲，让白母的手落了个空。
白母见此眼睛睁大，仿佛白茉的所作所为令她难以接受。
“你这死丫头！长大了翅膀硬了不敢听我的话了是吧？我告诉你，你是我身上落下的一块肉！我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来对付我的，等我把这件事说出去，看你工作单位还要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