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闭上嘴,就着枕头一点点靠坐起来,全程没发出丁点声响,聆听隔壁的动静。
就听隔壁的哭声渐渐弱下去,没了人声,但纷乱的脚步声,预示着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怎么回事?”
白茉轻喃道,紧掐着掌心,不安在脸上蔓延。
“安静。”
秦聿言慢慢起身,一边轻轻踩在地面上,一边穿衣服。
“你要干什么?”
白茉前倾上身,抓紧了被角,担忧问道。
秦聿言说:“我出去看看。”
“别……”
秦聿言已经穿好了上衣裤子,往门外走去。
白茉屏住呼吸,室内过分安静,只听见秦聿言开门的声音,然后他出门,站在门口一会儿,往左边走去,消失不见。
白茉的心七上八下,也不知自己想听见什么。是秦聿言待会儿劝解隔壁的声音,还是隔壁破口大骂的声音?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
居然什么声音都没有传来。
这不对,不对劲。
白茉想了再想,时间无限拖长,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等不下去了,掐着掌心,鼓足勇气下床穿鞋,才一出门,迎面便撞见一道强健的身体。
“什么人?!”
对方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拎小鸡崽子似的揪起她。
白茉微愣,余光瞥见男人的打扮,不像本地人,倒像外国某个特色民族,浓眉大眼的,混血感很强。
“你、你放开我!”
恐惧使她拼命挣扎,然而即使用上全身力气,在男人的手下,身体也纹丝不动。
“哼,小娘们。”
男人不屑地哼叫一声,转眼,把五花大绑的白茉扔到民宿大厅。
“唔唔、呜呜呜……”
白茉继续挣扎,直到一扭头,发现不只是她,十几个人也跟她一样被缚住手脚,有的甚至光脚,统统屁股坐在地上摩擦蠕动,其中男的女的都有,有几个她甚至觉得眼熟,想必是住在这的这几天里偶然碰面过。
白茉感到一阵心灰意冷,扭头又看到,好几个跟那男人一样打扮的人在附近看守他们,男人们衣服破烂,蓬头垢面,但……手无一放在腰间鼓起来的皮带上。
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绑匪里,有木仓。
白茉想到这一点,彻底冷静下来,纹丝不动。
只是用她的眼光余光试图搜索被绑架的人群里,是否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视线突然对上陆老板,白茉一愣。
对方冲她无奈又漫不经心一笑,她便接着移开视线,结果怎么找也没看见秦聿言。
所以说,他没有被绑?
白茉心下一松,轻吐一口气。
秦聿言能没事真是太好了,也许能救他们出去。
无缘由的,即使绑匪们都配备了木仓械,秦聿言赤手空拳,又是独身一人,白茉就是莫名地对他充满信任,觉得他,一定能想办法救他们出去的。
彼时,秦聿言悄悄躲在楼梯口,借着栏杆的掩护,往下望去。
从他的这一角度,他清楚看到白茉面向他,虽然她神色平静,他心里仍然装满了担忧。
怪他当时不该出去看,虽然他在即将开门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及时收手,转而躲到隔壁对面的房间里。
可他没想到白茉会去找他,从而自投罗网。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他心里既甜蜜又焦虑,恨不得穿越到过去,阻止那个坚持出门看看的自己。
虽然很急,秦聿言并没有打草惊蛇,他第一时间就看到对方腰间别的木仓,如果激怒对方,白茉的下场……他后背一凉,不敢想象。
等对方胁迫白茉离开走廊,他这才联系警方,搬出自己的身份,要求警方立即派遣一支队伍过来救援。至于如何保下正承受危险的人质们,他会尽力想办法。
“老大,没想到包围一间民宿这么简单,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嘛!”
一个吊儿郎当靠在桌椅旁的男人把玩着木仓械,对为首的男人邪气一笑。
被称作“老大”的人,肤色黝黑,面色深沉,左边的浓眉中间断开,右边鼻梁有道刀疤,闻言黑压压的视线扫过对方,言简意赅道:“别放松,继续搜。”
又一个住客被两个绑匪压了过来,他神色惊恐,身上赤条条只穿了条三角内裤,露出白斩鸡的身材,想必是在睡梦中被挖出来,头发凌乱。
“又来一个,还有吗?”
吊儿郎当男不高兴地皱皱眉,对手下的效率很不满意。
手下们摇摇头,“民宿上下都搜遍了,真的没有了。”
“真的?”
老大忽然一言不发起身,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引得众人目光聚集,只见他大刀阔斧走到收银台后,几木仓打烂抽屉锁,从里面拿出一沓纸制文件。
吊儿郎当男反应过来,朝天花板开了两木仓,成功让背靠在一起的人质们瑟瑟发抖,从之前的震惊愣神中抽身,面露恐惧,有几个女孩子甚至低低啜泣起来。
吊儿郎当男掏掏耳朵,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顶了下腮帮子道:“谁是这里的老板,出来。”
老板娘颤颤巍巍举起手,嗓音几乎要哑了,“我、我……”
吊儿郎当男使了个眼色,“过去,看登名册有没有少人。敢骗我们,毙了你。”
两个绑匪当即过去,把老板娘拉起。
老板娘抖如筛糠,腿全部软了站不起来,最后几乎是被搀扶过去。
老大扫她一眼,不用问,她便哆哆嗦嗦,竹筒倒豆似的,边翻登名册,边道:“这、这批客人最早是9月30日入住的,到今天总共也就二十多个人,因为生意一直都差不多这个数,我也就没细记。”
生怕老大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她又立即手指头点着上面的人名,一个个快速数过去,最后咽了口口水,道:“没输错的话,是、是二十八个人。”
负责看守白茉他们的绑匪,闻言也立即用手指头,在虚空里数了一遍。
白茉心口狂跳,当然意识到他们在校对人数。
秦聿言!
果然。
数完两遍以后,吊儿郎当男听到手下的汇报,当即扬眉,手里的木仓有一下没一下敲击另一只手的手掌里,显出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少了一个?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