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人理他,拍卖师只好遗憾落锤,把人送到三层的房间里去,一个负责交接的工作人员发私信到秦聿言的电子屏幕上,告诉了秦聿言房间号码,至于秦聿言是想继续拍还是直接回去享用,悉听尊便。
秦聿言出于谨慎,不想引人注目,于是按耐住焦躁又看了两场拍卖,在周边的一个宾客即将起身时,赶紧一起站起,故作从容地走出娱乐场所,等周边没人了,这才不再伪装,大迈步向三楼的356房间而去。
与此同时,身着一层薄纱的白茉躺在床上,药效半退,她后知后觉如今的处境相当不妙,被绑架时的情景浮现在脑海中,她暗恨当时自己怎么不坚决点儿,哪怕是那个时候被电锯劈成两半了,也好过现在躺在不知名地方的床上,等待一个不知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的男人来临幸?
好在对方没有很快过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显然是个机会。
白茉在床上拼命蠕动身体,她本就浑身无力,加上双手双脚都被一根极短的细铁链子绑住,所以等她艰难地滚下床,然后又从地上爬着站起,已过去好半天时间。
这会儿,她正打量房间里的布置,搜寻是否有趁手的武器。
当然什么都没有,除了——
白茉的目光落在餐桌上,那有个银质圆罩盖在上面,不用想,也是提供给即将入住房间的客人的晚餐,也许有钱人就好在做那种事前吃点西餐,小酌一杯吧,以往白茉对这并无行为并无意见,但眼下她感到一阵恶心,恍若自己是砧板上的鱼肉,对方想怎么摆弄她就摆弄。
白茉蹦跳过去,俯身,用牙齿咬住圆罩顶端凸出来的小球,把它放在一边,然后如愿看到一盘餐点露了出来,其右侧正摆有她需要的刀叉。
她背过身去,挪动双手握住刀把,将其一点点攥入手心,然后转过身,再次叼起圆罩,将它放回原位。
这些动作,每做一个就要耗费白茉的许多力气,等全部完成,她已经气喘吁吁,心跳如擂鼓。
有刀在手,白茉感到片刻的安静,她想休息一会儿,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白茉眉心微一抽搐,赶紧退回到床边坐下,光脚上床,把自己搓进雪白的被子里,把刀藏进去,然后再退出来一点点距离。
她需要用刀,但前提是没有手上的铁链子,而这就需要对方放松警惕,最好是她甜言蜜语哄一下,他就抱着兴奋急轰轰地拿出钥匙帮忙解锁。
当然,白茉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对方不上当,那么她就——
想到这,房门打开,走廊上的光线涌入进来,白茉赶紧调整了下姿势,争取看上去柔弱无害,又努力摆表情,艰难地扯出一抹笑。
“白茉。”
来人一过来就叫出她的名字,甚至不用她开口,就率先拿出钥匙,“我帮你解开锁,我们快点离开。”
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很耳熟,错觉吗?
白茉的第一念头是这个,但她很快绷紧身子,全身心地打起精神警惕来人。
“……好。”她柔柔说道,有些僵硬,但听上去应该还好吧?白茉不确定想道。
至于对方为什么会叫出她的名字,还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架势来到她面前,白茉压根无需考虑,因为拍卖的时候每件“商品”都有名字,有的是花名有的是本名,而她正好是后者,他都买下她了,能不知道吗?
而且,他温柔的做派也肯定跟她现在的行为差不多,都是为了让即将送入口的猎物放松警惕,白茉才不认为觉得自己会上当。
“好了,白茉,我们走……”
秦聿言要去牵白茉的手,这时,白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伸进被窝,精准地摸到刀把,以刀背抵住胳膊,就要向他身上划去,“去死!”
“白茉!”
秦聿言的身体反应速度不是盖的,他曾经学过一些防身术,一把就抓住了白茉的手腕,本能地按住她的胳膊,将她压在了床上,令她反抗不能。
“放开我!放开我!”
前所未有的惊悚局面让白茉的脸色涨红,她双腿使劲儿要去踹秦聿言的腿心,但刚要动作就被秦聿言夹住了腿。
“白茉,你怎么了?”秦聿言一脸惊愕地盯着白茉,不明白她的反应怎么如此之大。
白茉厌恶地扫他一眼,“下三滥的畜生,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发生关系的!”
说罢,趁秦聿言一愣神,白茉用手肘狠狠一击他的胸膛,秦聿言吃痛,略一松手,刀便重新落入白茉手中,但这次对准的不再是他,而是她自己。
“这么喜欢跟女人上床,那我就死在你床上,看你以后还硬不硬得起来。”
白茉呵呵冷笑,抵住脖子上的刀稍一用力,一点轻薄的血线浮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秦聿言口干舌燥,心脏怦怦乱跳,突然抓到一丝线索,忙将脸上的面罩摘了下来,“白茉,你别!是我啊!秦聿言!”
“秦聿言……?”
白茉愣住,秦聿言趁机把刀夺了回去,直接扔到了床下,然后俯身过去,抓住她的手,紧盯她的眼睛,“是啊,你仔细看看我,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白茉默默看着他的脸。
突然,她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我以为……我以为……对不起,对不起。”
她扑进他的怀里,用力抱紧他,想起刚才差一点就要把他杀掉,心里就一阵后怕,眼泪越流越凶,“对不起,我没能认出你……”
“没关系没关系。”秦聿言很能理解地抚摸她的头,僵硬的身子逐渐放松下来,轻声道,“我知道你是太害怕了才没能认出我,没关系,这不是已经认出来了吗?要怪,就得怪那个秦羽凡。”
说到这,秦聿言面色冷凝,语气还是柔和的,眼中尽是戾气缭绕,“他想必就在这艘船上,等晚点宴会结束,我会派人在附近蹲守他,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至于现在,我们先离开这,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