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毫不畏惧回瞪过去,破罐子破摔:“我说,我们分手。”
“好,好。”秦聿言咬紧牙齿,慢慢把枕头放回到床上,“我想解决我们俩之间的问题,好尽快商定日后的婚礼。而你压根没跟我想过以后,首要目标只是解决掉我!很好!”
“既然是你要求的,我也不会上赶着强迫你。分手就分手,就怕你别到时后悔!”
他怒气冲冲说完,转身迈向门口,摔门而出。
白茉瘫坐在床上,眼泪一点点蓄满眼眶,她目不转睛盯着被子,不想让它掉下来,但它们仍然从她的脸颊上,一颗颗滑下。
事情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
白茉想不通,但结果应该算好的吧?她终于摆脱了赌约之下如影随形的阴影,也摆脱了让自己饱受身心痛苦的源泉,她应该高兴,对,高兴。
白茉抹着泪,脸上挤出一抹微笑,呆坐了片刻,缓缓起身,去衣橱前打开柜门,一件件收拾自己的衣服。
裙子、裤子、鞋子、日用品……
白茉把这些一件件放进自己搬进来时带的行李箱里,她以为自己的东西应该很多,但居然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
她拿起放在洗漱杯里的一支粉色牙刷,望了望一旁的黑色牙刷,想了想,把它扔进洗手间的垃圾桶里。
反正这东西不值钱,随时可以再买。一些别的零碎物件她也不要了,秦聿言有的是钱派人来清理。
收拾完一切,白茉拖着行李箱的下楼。
正在拖地的家政阿姨看见她,惊讶抬头,“白小姐,你这是……?”
“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了。”白茉吸吸鼻子,竭力掩饰自己的异样,“我这就要搬出去了,不用转告秦先生,我自己会告诉他。”
“这……好吧。”家政阿姨摸不着头脑,却也知道不是个闲聊的好时候,扣着拖把杆讷讷应了。
白茉把行李箱拖上自己的车子,驱车离开。
等到了远离别墅园区的街道路边,这才停了下来,低头拿着手机,把一份早早准备好的辞职报告发送给秦聿言,然后去询问许明月,【嫂子,我辞职了,要换地方住,但找工作和换住所可能要花好几天。这几天你能收留一下我吗?】
许明月秒回:【没问题没问题,我的住址你知道的,欢迎你随时来。】
白茉:【那我现在就过去?】
征得同意以后,白茉收起手机,向许明月住处而去。
许明月现在的住处,是离她雇主特别近的一个靠近菜市场的房子,面积不大,因为有个孩子,就显得更加狭小了,好在收拾得干净整齐,完全可以脱鞋进去。
“你来了呀。”
许明月局促地搓着手,见白茉脱了鞋,忙拿起鞋架上一双粉色硬拖鞋,要给她换上。
“别,不用,我自己来。”
白茉摆摆手,穿上鞋走了进去,环视室内一圈,就见家具只有一张大床和一台电视机,杂物都放在堆靠墙边的快递箱里,大概勾勒出了许明月离开她之后和小侄子的生活,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点点头,说:“不错。”
许明月闻言,脸色透出几丝羞窘,“哪里不错哦。你看你来得这么快,我都没有个准备,待会儿我得出门买菜,不然桌上全是中午的剩菜剩饭。”
“我说不错,是真觉得不错。看到你自力更生,我很高兴。”白茉不大能理解,晃晃头说,“不用特地再跑一趟,吃什么都一样,你的手艺我还能不放心?”
“这哪能啊。毕竟你帮过我们娘俩,我当然得好好招待你。”
许明月不赞同道,说完就换了鞋出门。
白茉阻止不能,只好坐在床边,更加仔细地打量起周围。
小侄子正坐在床上看动画片,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玩一个毛绒绒的玩具,看见她了,往里面缩了缩,用好奇害怕的目光瞧着她。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不记事,小侄子不记得她,似乎理所当然。
白茉也没强求,跟着一起看小猪佩奇,直到许明月拎着装菜的塑料袋回来,她忙起身,要去帮忙。
“去去去,这地方本来就小,你坐着就行,不然等下给我添乱。”
许明月驱赶她,白茉没法,只好坐回去,继续等着。
一小时后,终于开饭了。
许明月还特地杀了条鱼,整条放在长形盘子里,洒了剁椒和葱花。
“来来来,多吃点。”
白茉几乎不怎么动筷,只吃些素菜,许明月见了,还以为她拘谨,一边给小侄子喂蛋汤饭吃,一边夹了块肥嫩的鱼肉到白茉碗里。
瞬间,一股刺鼻浓重的鱼腥味涌入鼻腔,白茉的胃部抽搐,一张嘴,侧身“呕”了一声。
“白茉,你怎么了?是我鱼没处理干净?”
许明月扬起眉毛,赶紧也给自己夹了筷鱼肉,然而没尝到任何怪味,相反鲜嫩多汁,她惊疑地看向白茉。
白茉冲她摆摆手,忍着不舒服的感觉,解释道:“不是,你做的菜没问题,是我怀孕了,闻不得荤腥。”
“哦。”
许明月没反应过来,应了声,继而脸色顿变,手都抖了一下,“你怀孕了?!”
“嗯。”
白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处变不惊,“算算日子,好像快三个月了。”
“这这这,我不知道。”
许明月的脸色变幻无穷,异常精彩。
见白茉没主动提孩子的爸爸是谁,她把视线移到小侄子身上,好让自己专心给他喂饭,岔开话题,懊恼道:“早知道我就不买那么多荤菜了,瞧瞧,你现在只能干吃青菜。”
“没事,你毕竟不知道嘛。”
两人又零零碎碎说了些话,半点没提肚子里的孩子。
“对了,”说着说着,许明月想起什么,脸色变得为难,“有件事,说出来吧我怕你不高兴,这不说吧,我又怕你以后知道了会更不高兴。所以我还是想跟你说说,你不介意吧?”
白茉咽下嘴里一口菜,晃了晃筷子,“你说。”
“就是你哥不知咋回事,据说是病危了。你爸你妈一直打电话和发短信给我,让我有良心就去医院里看看他。否则等他走了,说不定死也不安宁,回头来缠我们母子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