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欢喜冤家呢
余夕朵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四周雾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方位,也没有边际。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不断侵蚀她四肢百骸的疼意。
她抱膝坐在地上,眼神飘忽,安静的等梦醒过来。周围似吹起了风,烟雾被刮走,付老爷子的脸隐隐出现在她面前。他的嘴里不断吐出恶毒的话,诅咒她,诅咒朵朵。
余夕朵愤怒的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里一直握着把锃亮的刀。
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余夕朵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不,不可以。
余夕朵手一松,刀落在地上,没有如预想般发出刺耳的响声。周围的空气静得不可思议,又只剩下余夕朵一个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余夕朵惨白着脸,踉跄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婴孩的哭声,余夕朵是当母亲的人,从孩子喑哑的哭声里,能明显感觉到孩子的虚弱。
余夕朵激动的朝四周看去,想找出孩子所在的地方。空气中却缓缓出现了朵朵的脸……
不对,是朵朵小时候的样子。
余夕朵下意识伸手去触摸她,却只触到了冰凉的空气。
“嗯?”余夕朵不死心的继续找,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孩子的襁褓,细瘦的孩子的躺在里面,呼吸浅浅,像是刚出生的小猫。余夕朵赶紧抱起他,这才发现,他的五官长得几乎和付司南一模一样。
满腔的母爱自胸中涌起,余夕朵低头想亲亲孩子的柔嫩的脸颊。
唇瓣触及的,却是自己冰凉的手指。刚才还躺在她手里的孩子不见了,空气中只听见孩子虚弱的哭声,似生命最后的求救。
“回来……”余夕朵突的从梦中惊醒过来,光线太过强烈,睁开的眼下意识的闭上,想抬手挡住强光。
“不要乱动。”她的手被紧紧控制住。
一只大手轻柔的覆在她的双眼上,“慢慢睁开眼睛。”
男人的声音低哑磁性,带着难言的蛊惑,余夕朵下意识照着他的话去做。
阳光正好,男人逆光坐在床前,衬得周身气场异样柔和,他的一手还握着她正输液的手。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付司南言语之间,满是紧张。
余夕朵轻轻摇头,醒来才知道,梦中那阵疼痛不是没缘故的,此刻她的下腹像是被撕裂般,连呼吸都疼,更别说说话了。
付司南看她发白的脸色,眼底爬满心疼,抬手替她把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借动作掩饰自己脸上崩泄的愧疚。
“医生说你被外力击打伤到了内脏,不能用止疼药,忍一忍好吗。”
余夕朵再次点头,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不经意扯到了下腹伤口。余夕朵闭目平静了一会儿,才睁眼低声开口问道,“朵朵呢?”
“朵朵很好,就是很担心你。她昨晚坚持在医院守着你,早上的时候实在撑不住了,我让林孟送她回家休息去了。”
听见朵朵平安无事,余夕朵略微颔首。其实在睁眼看见付司南那一刻,她心里便清楚朵朵肯定很好,但作为母亲,不亲自过问,始终不放心。
付司南看出了她的强忍与疲惫,轻轻摩挲她输液的手,低声说道,“你再休息一下,等护工把汤端过来,我再叫你。”
大概是觉得安心了,余夕朵稀里糊涂的再次睡了过去。
床上的人呼吸变得绵长和缓,但付司南仍然没松开自己的手。
夏日骄阳,日光倾城,他却觉得遍体生寒。
护工推门进来时,见付司南萦了满身的落寞感伤,不由得在心内低叹一声,悄悄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天际光影变幻,红日换做彩霞,傍晚来临。
朵朵与覃姐前后脚到达病房,见余夕朵睡得正香,两人不敢说话,怕吵醒了余夕朵,只得大眼瞪小眼。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小口子,一只脑袋在门口鬼鬼祟祟,探头探脑,朵朵与覃姐同时看过去。
等看清楚来人是谁时,两人的表情都变得有几分微妙。
门外的人显然没get到两人异样的情绪,激动的推门而入冲着覃姐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卿卿,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见你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自从靳斯在她的病例本上看见她本名覃卿宁后,便独门创了个恶心的称呼出来。
覃姐嫌弃的别了靳斯一眼,满脸写着我不认识他几个大字。
朵朵见状,忍不住提醒道,“嘘——你小声一点,别吵醒我妈咪。”
他这么咋呼,幸好付司南有事出去了不在,不然非得把他赶出去不可。
谁知朵朵话音未落,余夕朵已经嘤咛一声,有醒过来的迹象。朵朵忍不住瞪了靳斯一眼,与覃姐同时靠近床边。
余夕朵一睁眼便看见两张熟悉的脸,迷蒙的双眼眨了眨,唇角牵出一抹笑来。
睡了一觉,身上好像没有那么疼了。余夕朵抬起没打针的那只手,在朵朵的额发上轻揉两下,这才转头和覃姐说话,“你们怎么都来了。”
余夕朵的视线在靳斯的脸上扫了一眼,眉宇间带着疑惑。自上次覃姐被李管家警告后,心里一直窝火气不过,打定主意绝不再见靳斯这个祸根,怎么今天还聚在一起来看她了。
她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有趣的故事吗?
覃姐一看余夕朵那表情,就知道她在乱想,“拜托你把八卦的眼神收一收,再这样谁敢来看你啊,真是的!”
余夕朵唇角含笑,自动屏蔽了覃姐的抱怨。
靳斯适时凑上来,先是的象征性的关心了余夕朵两句。紧接着话锋一转,话题全围着覃姐打转。问她最近做什么去了,为什么翻遍陌市都找不到她,还不与他联系,他很担心。
各种杂七杂八的问题,总结起来只有两个字——聒噪!
覃姐向来走高贵冷艳的路线,对不熟的人,连多余的表情都欠缺,熟悉的人则是各种毒舌不客气。
而靳斯呢,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话痨。这样两个半生不熟的人凑在一起,隔得远远的都能感觉到冲出画面的“不耐烦”与“疯狂倒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