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祝你好运个鬼
“谢你,你们姓付的脸可真大!本来就是姓付的造下的孽,你这是在替他赎罪!”愤恨的目光直直射来,声音冷得似带了冰渣子,“你不是要回国吗,还不是快滚!”
余夕朵此刻,满脑子都是顾佳人为了保全她,再次把以身犯险,陷入绝境。
若当时她不让顾佳人帮忙去调查付连城,顾佳人就不会被何选捉住。如果顾佳人没被捉住,又怎么会为了保住孩子,被逼无奈再次加入Q组织,落到今天这个危险境地!
这事怪她,也怪付连城!
她的家庭,亲人,爱人,朋友,全被付连城当年的贪欲毁了。
现在只要一想起这个名字,余夕朵就恨不得食其血肉。付司南的五官长得与付连城有六七分相似,她只要一看见这张脸,心底的恨意滋生就像肆意生长的藤蔓。
女人心海底针,这脸翻得太突然了。
付司南没有防备,只下意识双手向后撑在地上,才避免了被余夕朵撂个人仰马翻的结局。
地板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延伸到心底。
付司南面色暗了暗,猛地站直身,脏了的双手垂在身侧,也不擦。
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余夕朵,沉了片刻,“我知道你因为朵朵的病情,最近压力很大。作为男人,我一直忍着你,让着你,哄着你。”
付司南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这么没皮没脸过。他把余夕朵视作自己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低声下气,想法设法的哄她,劝她,想让她把心里的疙瘩说出来,两人一起解决。结果却只换来一句厌恶至极的滚与毫不留情的推开。
人心都是肉长的。
爱是有弧度的双曲线而非孤立的平直线。
余夕朵眼底不做掩饰的憎恶与这些天的凉薄态度重重叠叠,最终积成一柄重剑,寒光凛冽,毫不留情的斩断了付司南心中最隐秘的那根弦。
“余夕朵,你可真行!”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沉重的脚步声渐远。
余夕朵把头埋在臂弯里,不小心碰到了脸上的伤口,有些疼。
疼到她指尖不停颤抖——她了解付司南的骄傲,深知这一把,是真的触碰到付司南的底线了。
推远的人,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终于如愿把付司南赶走,与付家划清关系了。
可余夕朵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甚至在脚步声彻底消失一刻,心头空得不行!咬紧下唇,死死把脸埋在臂弯,默默消化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然而尖利的手机铃声突兀划开医院走廊的冷寂,没给余夕朵多余消沉的时间。
余夕朵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接通电话,声音中酝着藏不住的暗哑,“喂?”
“是我。”
余夕朵的心突地沉了下去,捏着手机的指尖因用力过度,有些发白。
“怎么不说话,在心虚?”这话语意嘲讽,可由电话那端的人嘴里说出来,却丝毫感受不到情绪波动,生硬得仿佛是机器人在按照程序复述——是居安。
余夕朵早在听见他声音那一刻,便猜到来者不善,“你知道了?”
“是。在顾佳人被捉回来之前,我希望当面与你谈一次。”
余夕朵闻言,面色煞白。
“你派人……”
“嘟嘟嘟……”话未说完,耳边只剩下一串盲音。
余夕朵盯着鞋尖出了一刻神,然后疯了一样冲到车库,飙车到达Q组织的据点。
大门口立着个绑着满头脏辫的黑人少女,冲她耸耸肩,心灾乐祸的咧唇一笑,指着地下说,“J在下面等你,亲爱的,祝你好运!”
J是居安的代称,而地下——则是指令Q组织成员闻风丧胆的炼室。曾经有个钢筋铁骨的特工因为过失被关了进去,各种惩罚轮完一遭,尸体被扔出来时,据说连野狗都嫌弃食之无味。
看来这次,居安是玩真的!
余夕朵面无表情的略过黑人少女,大步踏上通往地下的铁块楼梯,弄出一阵叮里哐当的声音。
嚣张又狂傲。
若说余夕朵半点不慌,那是假的。但她既然决定来找居安,便不会退缩。
余夕朵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今天多承受一分居安的怒火,顾佳人被抓回来后,便会轻松一分。
余夕朵是在地下二层找到居安的,他倚在一根黑乎乎的圆柱上,淡淡的撩了眼皮,看不出喜怒,“来了。”
“嗯。”余夕朵应了一声,注意到右侧暗处的椅子上,还坐了个眼熟的瘦弱男人,心里‘咯噔’一声。
居安闲闲的开口,“谈话之前,这里的东西,随便选个三五样吧。”
随便选?
余夕朵冷然的扯起唇角,随便在昏暗的屋内扫了两眼,混不在意,“都劳烦阿金哥出马了,我还有挑选的必要吗?”
阿金哥就是缩在椅子里的瘦弱男人,是组织内的老牌特工了,近些年不怎么出任务,开始钻研起医学方面来。但这并不是一个良心发现金盆洗手的特工,从此心善积德,一心救人的感人故事。
阿金学习医术,主要是研究人体的承受极限。他会设立一个临界点,然后利用被扔炼室的人来做实验。用别人的生不如死,一点一点刷新他的研究成果。
变态的事做多了,阿金也积累出经验了。据闻,一根普通的银针在他手上,能比动刀子割肉还凶残。
原本余夕朵觉得传闻可能掺了水分。
可当阿金对着光,慢悠悠用银针挑破她的指尖皮肤,然后用小刀片贴着往上一点点剐开,露出血红的肉时,余夕朵终于正视了传言——阿金的变态程度难以估量,因为他不仅折磨身体,更折磨人心。
试问,谁能做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皮肉被剥落身体而无动于衷。偏偏阿金还会每剐一刀,问一句余夕朵的感受与想法。如果余夕朵不说,他便会换一把刀口钝成卷儿的小刀子,如磨锯子一般,用刀口在皮肉上撕扯纠缠,那块肉却怎么也不会掉,就颤巍巍的耷拉在眼前。
如果那一处痛到麻木,他便会舍了钝刀,换成银针,往指尖最能唤起痛感的地方扎。据说阿金为了练这一手,还特地去学过针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