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滚滚滚
黑眸微闪,付司南沉声问道,“想好了?”
“我顶着靳这个姓氏肆意快活了二十多年,足够了。爷爷在天上看着我,该我的责任,我一分也不会躲。该讨回的公道,也一分不能少。”
A4纸张被紧握成团,皱巴巴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就好像他自己,一场葬礼,埋葬的不仅是他唯一的亲人,还有他那些未来得及做完的梦。
靳老爷子为了挡了二十几年风雨,他不能自私到无视爷爷的死因,继续逍遥快活。打着追寻梦想的旗号,躲在付司南背后当一个懦夫,让兄弟去承担原该他背负的责任。
所以,还得他自己来!如果让他查出来是谁害了他爷爷,定让他家破人亡!
至于他曾经对未来的期待与构想,权当做少不更事的玩笑吧。
时间与现实,能冲淡向往。
年轻的脸上,被阴鸷侵染,再无朝气。付司南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单手搭在靳斯肩上,重力往下一按,“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说,老爷子也是我的祖辈。”
事到如今,也不知自己在灵堂时,贸然把靳老爷子死因有异之事告诉给靳斯是对是错。
“你不用插手,一切的一切,我会亲自取回来!”
付司南无言,作为兄弟,他理解靳斯的心情,也懂他的骄傲。但想查清楚靳老爷子的死因,并不是件简单事。靳斯以前被靳老爷子保护得太好,从未接触过这些。
……付司南沉默了几瞬,无意中扫见对面柜子上放着个篮球,顺手取下来掂了掂。
“来一场?”
“走!”
两人开车去了离家不远的体育场,换衣服时,付司南被靳斯背上凸起的骨头刺疼了眼。他知道靳斯最近状态不好,不适合激烈的运动。
但身为兄弟,他只有这个方法帮他放松了。
从靳老爷子过世到现在,他把自己绷得太紧了。先是沉浸在悲伤里走不出来,如今又陷入仇恨的阴影。
多跑跑跳跳,出一出心里的浊气也好。
靳斯一下场,犹如猛龙过江一般,撒欢似的抢球上篮,各种花式投球。付司南也拿出全部实力陪着他闹腾。
这一闹,便是两个小时。
付司南气喘吁吁的往休息椅上一坐,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用毛巾擦了好几次才堪堪止住滚落的汗珠。
靳斯好似中邪了,还在场内使劲。
付司南也不喊他,安静的灌了口水,又歇了一会儿,拿起另一瓶水走过去。
“接着。”说罢,直接对着靳斯扔了过去。
靳斯反射性的伸手一带,握住水瓶,大力打开,对着头顶劈头盖脸的淋下来。然后咣当一声,人和水瓶一起跌在了地上。
付司南黑眸微缩,欲言又止,走回休息椅拿起另一条毛巾朝着靳斯脸扔过去。
靳斯紧紧捂着毛巾,良久没有动静。付司南定定的站在一旁,直到空旷的场馆内,有呜咽声响起。
悲戚哀伤。
余夕朵悄悄给他说过,从靳老爷子去世到下葬,靳斯只是直挺挺的跪在灵堂,眼睛红得像兔子,却始终没有哭出来。
这样也好!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恢复安静,靳斯劈手扔开脸上的毛巾,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太大,身体不稳的踉跄了两下。
付司南也没去扶他,只静静的看着。
“今晚我回家去住。”靳斯快步走过,碰了付司南肩膀一下。
和从前每次两人打完球的动作一样,却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躲在别人的羽翼下是不行的,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付司南独自回家,时间已经不早了,轻手轻脚推开房门,余夕朵正躺着敷面膜。见他进来,连声哼哼都没有。付司南眸底闪过一丝无奈,“余小姐还在吃醋?”
余夕朵闻言,知道他发现问题所在了,心里越发别扭,直接给他来了个眼不见为净。漂亮的双目紧紧合着,状似假眠。
“你不理我,怎么能解决问题,嗯?”付司南轻佻的勾起余夕朵的下巴,面膜滑腻腻的触感沾到手上,下意识皱起眉头。
余夕朵打定主意不理他,别开脸。哼——想蒙混过关,哪有那么简单。
付司南看了眼自己的指尖,不死心的再次凑上去。当然,这次凑上去的不只是手指,还有嘴唇。
鼻间一股重汗袭来,余夕朵终于忍不住了,脱口而出,“臭死了,滚!”
手也配合的把付司南往后推,不让他真的碰到自己。
付司南轻笑一声,顺着她的力道往后仰,“肯说话了。”
刚才不过是逗逗余夕朵,他现在一身臭汗,若是真敢扑上去,余夕朵肯定会更加生气,火上浇油的事情他傻了才会做。
“无赖,给你一分钟时间为自己开脱,如果我不满意,请出门右拐,书房欢迎你!”
余夕朵按着面膜边缘,语速极快的说道。
付司南往床上一坐,神情轻松,“开脱?不需要。”
“你……行吧,恕不远送!”余夕朵顺手把旁边的枕头摔进付司南怀里,自己从床上挑起,去了卫生间。
付司南哭笑不得望着怀里的枕头,年纪轻轻的,分什么房!
“宝贝,那只是个意外。”余夕朵对着镜子抹护肤品,把靠在门框上的某人当空气。
“没有骗你,你知道的,昨晚我连夜赶回陌市,哪有时间在外面乱来。”
余夕朵冷艳一笑,从镜子里瞪了付司南一眼,“没有时间,口红都印在衬衫上了,要是有时间你还想干什么?”
李助理送东西过来时,正好她在,顺手接过来看了一眼,白衬衫上的口红印不要太明显,那像是无意中蹭上去的。她偶尔一次便遇上这样的事,由此可见,几率很高!
余夕朵说的衬衫是昨晚宴请海城高官时穿的那件,在会所里不知道被谁蹭脏了。今早下车前他才的发现,便拿了车上备用的衣服换下。李助理并不知道那上面有口红,以为只是普通的穿脏,顺手交给余夕朵了,从而引发了一场家庭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