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晓,昨晚歌厅的费用咱们没付,李菊认识那儿的老板,免单。”小吉电话上与我说起昨晚的事儿。恍恍惚惚,我有点短断片儿,脑海中不停的过滤着昨晚歌厅发生的事儿,像黑白胶片老电影,影像不清,声音嘈杂,有点混乱......
“我昨晚喝多了,咱们怎么回来的?”我抬头瞄一眼挂钟,呀!下午2点。“小吉,你还好吗?”我追问道。
“我挺好的。小李子接咱们回来。你真喝得不少,第一次看你这么拼。哈哈,你记得吗?歌厅出来你一把将辛倩推李菊车里,你回头给她打个电话吧,也是晕头转向,没少喝。”小吉在电话里笑得肆无忌惮。
我暗想,“我是闹啥笑话了?让辛倩上李菊的车不对吗?”。我深吸一口气又呼出,问道。“那个聂领导呢?”
“司机送回去的。一晚上他都阴着脸不苟言笑,看似不太好打交道。你摔他怀里?还记得吗?”小吉问。
“啊,我倒他怀里啦?好像是,地上有东西我差点摔倒。你以为呢?”哈哈,电话那头传来小吉狡黠又爽朗的笑声,说到,“你快说不清了,我们都以为你主动投怀送抱呢,哈哈!你可把我和辛倩笑坏了。你这酒量!真!不!行!哈哈......。”
“嘿!我劝你们厚道哈,我是真喝多了。”我愤愤地在电话上怼着小吉。进厨房冲了杯热茶,感觉口渴得很,想喝玉米面粥。
“小吉,公司没事吧?没人找我?嗯嗯,我今天不过去了,不舒服。你帮我联系水晶吊灯厂家,就说之前项目安装自动升降系统,请他们尽快报价。我找时间去聂领导那里,好和他聊尾款的事儿。亲爱的,你有没有觉得聂菊长得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灰衣僵尸?’超级像!”我和小吉调侃着,聊得太high,把我俩都快笑不活了。
BJ的家,姜饼人选定的BJ科宝博洛尼整体设计和家装,包括厨房、卫浴、更衣柜,家具、灯具饰品、窗帘等等一应俱全,真正实现了拎包入住。整体家装风格简洁明快,时尚温馨,很符合我当时的审美取向。我琢磨着,“姜饼人先生一定是‘投我所好’,尽量往年轻人爱好的风格上积极靠拢,而非中老年人所喜好的什么新中式、欧式、意大式或法式等等,追求啥历史文化厚重感!哈哈。我又想多了。”当然力成的亲戚,吴阿姨,也很尽心尽力,当我带着孩子到京时,是连红玫瑰都已盛开在精致花瓶中,相当温馨的家!
二00六年九月一号,小土豆两岁三个半月,在BJ正式上幼儿园。说起幼儿园还有一段小故事,幼儿园座落于我们小区对面的另一著名小区,因姜饼人朋友在此居住,小土豆便占用朋友家孩子名额以很优惠的价格入园。朋友夫妇原本是坚定的‘丁克一族”,但是,可是,八年后,他们没‘丁’住!小孩只能以高价学费进入幼儿园,哎!真是世事变化无常!
后方稳定,前方才能放手拼搏。家里两位阿姨是真心要感谢一番。吴阿姨,自不用说,力成家亲戚,陪伴在我和小土豆身边尽心尽力操持这个家,近八年时间;苏秀丽,二十岁出头,邯城小姑娘,保姆中介所初相识,主要照顾小土豆日常生活和学习,直至孩子去大漂亮国读书。我一直说,被上天所眷顾之人,是不忍其受半分生活的忧虑和艰辛,就连阿姨都是真心以待陪伴我左右。
再见聂领导已是一月之后,升降水晶吊灯方案递交甲方和监理已多时,迟迟不见回音。此方案落实于否,并不是我的目的,它只是块再见聂领导的敲门砖。我们项目的尾款不能一拖再拖。
当当当,轻敲三下门后,我直接推开办公室大门,在门口定住脚步稍作停留,语气平稳徐徐地说,“聂菊,您好。方便吗?”
他微笑点头示意我进来,依旧操着那满口男低音,沉稳地说,“汪总,坐。”
“聂菊,打扰您。”我边坐在领导对面办公椅上,边迅速放眼环顾四周,与老局长在时的陈设已完全不同,办公桌后面的装饰画,已换成一幅写意山水《江山如此多娇》。我定了定心神,挑眉浅笑,轻声说,“领导,水晶吊灯自动升降方案报到您这里了吗?想听听您的意见。”我亦拿出一副公事公办态度认真的面孔说。
“何工还没找你?方案可以,你们继续做,费用他们审核后我们自己承担。”聂菊上半身靠向座椅背,轻调坐姿,不疾不徐沉稳地说。
“好的。领导,还有我们之前的项目,按合同尾款该付了,您关心一下呗。等您发话呢。”我眼睛盯着他毫不客气且诚恳地说。“是,我也不想客气!按合同早该付清了!难道找了李菊反而没面子了吗?”我暗自思忖。
“这事儿按合同办就好,你找董菊了吗?”他问道。
“董菊没找,和他不熟。何工说要等您定夺,签字才可拨款。领导,您看给解决一下呗?!就像您刚说的按合同,早该付款了。”我语气轻松但毫不客气直言以对。我暗想,“这是要探探我和董菊关系吧?熟也不能告诉你呀。这事儿别想推给别人。”
“好,回去等消息,我了解一下情况。”他说。
“领导,咱们宾馆项目也给个机会呗。我请给人民大会堂--咱们省厅的总设计师,给咱们拿个方案,怎样?项目啥时候启动?”我小心试探着询问,默默观察领导的表情变化。
“那个厅也是你们设计的?”他眼神如炬,饶有兴趣的问。
“对呀,从设计到施工都是我们公司做的,历经八个月。领导有兴趣考察一下,被誉为‘国门第一厅’的咱们某某省厅。或者,我们出个宾馆设计方案?领导看看?”我认真向聂菊介绍着,希望能尽早参与到项目中。
“我们正在研究,项目的事儿你找何工对接吧。”他声音低沉地说。
“好的领导,我不打扰了,有事儿您吩咐。这是今年秋季新上的武夷山岩茶。”我边说边将礼盒轻放在办公桌上,微笑着起身准备退出。大红袍,一定是聂领导心之所喜,那天晚宴李菊就是点的武夷山大红袍!
“汪总,给你个电话号码,有事儿可以找我。”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他名字和手机号码。
我满脸堆笑伸手接过名片,言语渐变温柔且有些谄笑地看着他说,“好的,好的。谢谢领导。您叫我‘筱晓’吧。”
半月之内结清了项目尾款,何工也没再提之前需要维修的明细项目,但我还是安排工人按他的要求做好项目最后修缮,力求完美,让他满意。
捏着聂菊的私人名片我陷入矛盾,新项目我是做?还是不做?此时我们已举家入京,孩子也已上幼儿园,只是周末回小城看父母,度度假。再盯新项目确实有点儿力不从心,两地儿跑太辛苦,还要牺牲陪伴孩子的时间。可这名片?!加大了拿下项目的可能性,又不愿辜负这些年与甲方管理人员和监理方建立的互信关系。
忽而想着,无论做不做新项目,都要礼貌性的与聂领导通个话,结清尾款总要以示感谢。
没想到他竟提出单独与我吃饭,并执意由他定餐厅,还要安排司机来接我。此刻我心知肚明,我和聂菊如果开始交往,便只能是赤裸的权钱,甚至!某某交易,如何把握拿捏这份关系完全看我心意,进退间真是有点难呀。
“走一步看看吧,一顿饭而已,还不至于是场鸿门宴!”我心意已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