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祝连翘一直反复咀嚼着榕希和自己说的这些话,其实她也能感觉到,榕希更多的像是把她未能实现的梦想,寄托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之前受伤的事情,确实伤了筋骨,一时半会儿,祝连翘也没有勇气能够站上舞台。
就这么怀着心事回到家,却不想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近才发现,果然是陆明淮。
“你怎么站在外边儿?”
哪怕内心告诉自己,已经不能再继续和他接触下去了,可祝连翘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是下意识的对他做出关怀的表现。
本以为祝连翘这一走,回来应该不会主动搭理自己,却没想到看到自己在寒风中站了这么久,第一句话就是关心,还是会动容,关心自己的身体。
想到这里,陆明淮原本被风吹生疼的脸上,还是挂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笑容。
“等你。”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仿佛一双巧手,拨动了祝连翘的心弦,奏出了悠扬动听的乐章。
虽然一再控制自己,不要再纠结陆明淮的的事情了,可真当对上那双眼眸,那颗鲜活的心脏依然还是会砰砰乱跳。
突然一阵冷风袭来,吹的祝连翘鼻子有些痒,转身就打了个喷嚏,却不想下一秒,一股带着冷冽气息的外套,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随后陆明淮温暖炙热的手掌,就将她冰冷的双手紧紧包裹,直接拉着牵进屋里去。
一开始,祝连翘多多少少还担心家里有其他人会看见,却没想到,走进屋才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说实话,祝连翘也眷恋这一刻努力带给自己温暖与温柔的陆明淮,但她更怕被陆家人撞破,让她所有的美好幻灭。
所以进了屋之后,即便看到没有人,祝连翘还是下意识的将手抽离,然后将外套递还了过去。
“谢谢,但是屋里很暖和,已经不需要了。”
陆明淮也不在意,将外套随意的挂在换衣架上,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你明天有事情吗?”
“没有,怎么了?”
原本祝连翘就觉得,两人现在相处有些尴尬,正打算上楼休息一会儿,就听到身后陆明淮突然问起自己的时间安排,一时之间有些摸不透他的想法。
转过头去看陆明淮,就见他面色如常,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实此时此刻,他的耳朵根乃至脖颈早就已经红的熟透了。
“那天苏宇不是给了你两张海洋馆的票,我明天公司没事,就想问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老实说,祝连翘并不太希望和陆明淮单独相处,但奈何这个票是他的朋友给的,索性最近闲来无事,确实想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思索一番,还是将这事儿答应了下来。
“好。”
进展如此顺利,陆明淮心中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两人约定好之后,便开始商议第二天的行程,却不想正巧这时,陆以嫣回到家中,就看到两人一起讨论的场景,没忍住过来阴阳怪气了两句。
“祝连翘,自打你回了陆家,也没见你给我们家做出什么贡献,一天天的不思进取,就想着出去吃喝玩乐,你说你自己不思进取也就算了,你还要拉上我哥一起不务正业,真不知道把你认回陆家,到底有什么好处?”
要说现在陆家祝连翘最不愿意接触的人里,陆老爷子排第一,那陆以嫣就必须得排第二了。
本想着眼不见为净,却没想到偏偏这么巧,今天一天之内让她和陆以嫣撞面两次,次次见面都是这种针锋相对的场景,心里面多少有些不舒服。
但考虑现在毕竟是住在陆家,让陆以牢骚两句也无伤大雅,便由着她的性子去了。
却不想祝连翘的沉默,落在陆以嫣眼里,反倒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让陆以嫣心中愈发愤懑不平,做了精致指甲的手指死死的扣在皮包上,甚至都要把那几十万的小皮包给戳出两个洞来。
“哥!你就这么纵着一个外人?”
对于陆以嫣的话,陆明淮回答的时候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见他摘掉了金丝边眼镜,原本看上去还算和煦的气场,瞬间便降下温来,让人看上去只觉得不好接近。
露出了那双阴郁的眼睛,陆明淮直直的盯着陆以嫣,把她看的心里都有些发毛,正准备撤退的时候,就听陆明淮悠悠的声音响起。
“既然已经把人认回来,那祝连翘现在也算做陆家的一份子,不是外人,更何况她这些年拿的奖项,哪一样不是在为陆家添光增彩?要不是受了伤,谁又甘心蜗居在家里面,天天无所事事呢?”
说到这个话题,陆以嫣自觉理亏,气的一跺脚,转身就上楼回到房间里去了。
见人走了,陆明淮立马转过头去,观察祝连翘脸上的表情。
虽然说刚刚情急之下,不得不挑起这个话头,但他也明白,祝连翘自脚受伤以来一直心有芥蒂,或许并不希望有人提起这个事情。
一回头,果不其然就看到她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陆明淮心中警铃大作,也顾不得其他,原本矜贵自持的脸上也闪现出了一丝慌乱的神情。
“你不要多想,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更何况医生叮嘱过的,一定要好好修养,再说你的实力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这段时间韬光养晦,总有一天你还会重新站上舞台,惊艳其他人。”
或许是太过于紧张祝连翘的心情,以至于她的脸色稍稍一变,甚至只是略微蹙眉,就让陆明怀整个人方寸大乱。
见到陆明淮直接蹲下身来,轻声安抚着自己,祝连翘刚刚被影响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我没事,但陆以嫣说的也是事实,我的工作室现在不仅不能给陆家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反而还要仰仗陆氏的资源,这一点没有什么好狡辩的,虽说受伤不是我的本愿,可现在停了活动也不参加比赛,我确实也没有什么收入来源。”
若是祝连翘真的落下几滴眼泪,或许陆明淮还不会有这么重的心理负担。
可看到她紧抿下唇,那坚毅的眼神,却让陆明淮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你放心,这事儿我会帮你解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