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们,是不是见过
夏明薇搬好家又跟韩笑笑聚了个餐,次日一早精神百倍的上班去了。
早上六点多一进西侧楼的门,就见到一个人影孤零零坐在大堂,走近了才看清竟然是自己那个新晋‘大妖’雇主!
脚步一顿,一股想要逃的冲动萌生在脑海。
齐御也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夏明薇,小姑娘个子不低,但很瘦,修身的短袖穿在身上依旧晃荡,唯独那张没退去婴儿肥的脸瞧着唬人,总让齐御有种熟悉感。
惊惧一闪而过后,夏明薇缓过劲儿来就劝自己:我都十年没见过他了,变化这么大,只要我自己不露马脚,他一定认不出我!
脚步不停思虑也不停:可是听说‘妖怪’认人都是通过味道和什么生辰八字的......
夏明薇脑子在胡思乱想,身体却习惯性给齐御鞠了一躬。
“来这么早?”齐御盯着明明怕自己却依旧站在那里的姑娘,兴味十足,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没话找话!一定是想套她话!
夏明薇瞬间警觉,她不敢不答只是幅度很小的点头,然后指指后厨,示意齐御她该上工了。
“不急,坐!”齐御见她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便觉得更有趣了。
在他二十来年的生命中,趋之若鹜往他身边凑的就见了一波又一波,无论是为他这张脸还是齐家的权势,都有。
对他避讳如蛇蝎的,迄今为止只...两人?
好像,十来岁的时候还有个小胖妞来着......
夏明薇听到那不容拒绝的一个‘坐’字,不自觉闭了闭眼:苍天啊,这‘妖’又闹哪样!
窗边的小桌上放着一只托盘,托盘里是一只紫红的茶壶和四个茶杯,齐御似乎打定主意要她坐下,甚至抬手亲自倒了一杯茶放在对面座位上。
他肤色白得有些过分,手指上青色血管若隐若现,手背上还有几个已经青黄的痕迹,应该是输液时扎的针。
夏明薇缓缓坐在齐御对面的椅子里,心想:‘妖怪’生病也要输液了?那他是看兽医还是找治人的医生啊?
“尝尝。”齐御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见夏明薇还在愣神说了一句。
夏明薇坐下后就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馨香,像春雨过后的味道,想到雨,耳边似乎又传来滴滴答答的落雨声,眼皮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闭上,夏明薇用力撑住了眼皮。
瞥见眼前的茶杯,也顾不上会不会有什么‘妖法’,当即端起茶杯牛饮而尽。
茶是好茶,回味留甘唇齿间尽是茶香。
唯一一点不好,大约是喝过之后更想睡了!
齐御望着姑娘与长相不符的豪气微微挑眉,那种熟悉感更强了,却依旧想不起究竟跟记忆里哪一个人像。
齐御心里只觉得有趣,反手又给她倒了一杯,“喜欢?”
夏明薇被困倦侵袭只剩临场反应,闻言只点头。
这幅呆呆的模样配上那双圆圆的杏眼莫名有些乖巧,齐御不禁仔细回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那就多喝点。”倒满茶杯也没想起,齐御并不纠结,反而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闲话家常那样问,“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夏明薇从困顿中分出一缕精力紧紧盯着对面的人。
齐御长得很好看,十年前就是校草,彼时她还是个小胖妞。
可那时的齐御与现在的‘大妖’齐御,又不一样。
没有现在这么...危险,也没有这么...脆弱!
夏明薇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人家可是有法力的‘妖怪’,她是脑子瓦塔了才会觉得这样一个人‘脆弱’!
可齐御苍白的肤色,隐隐透青的血管,夏日里脱不掉的羊毛衫,和垂眼时在眼下留下一片阴影的睫毛...好像都在叫嚣着这个人的柔弱。
【就我自己。】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字,齐御没忍住,笑了。
这小姑娘还真是谨慎,面试那天的要求记到现在......
“我以为,用文字回答问题,是不礼貌的行为。”齐御说道。
夏明薇这次却没有很快回神:他笑了!天哪!他为什么要冲我笑?!上次他吸人血的时候好像也笑了的!苍天啊!他不会想要吃了我吧!
齐御却根本没有看到夏明薇脸上的震惊,他又喝了一口茶,笑盈盈道:“不让说话是面试时特意考验人的规矩,你已经被录取了,不用遵守!”
夏明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齐御苍白的嘴唇,大脑明白了他说的话,内心却是不信的:呵呵,骗子!又想骗人了!
于是,齐御就看见那有些呆愣的姑娘在他面前有些‘愤慨’的在手机上点来点去。
【我刚好不爱说话!】
短短几个字,齐御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愤怒,要是她开口说话,怕是语气更差!
这倒是令齐御更觉得有趣,年少时因他长得好便几次三番受人优待,等年纪大一点又因为齐家在国内外的背景深更是只有他给别人甩脸子,别人还得笑盈盈接着,哪有这样的真性情!
印象里,一个圆脸肉嘟嘟的姑娘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呵...我们,是不是见过?”齐御的手摩挲着茶杯问道。
夏明薇脸上愤慨的表情几乎挂不住:我靠!妖怪的脑子都不占内存的?还是我暴露了!不是吧!不是吧!
咽咽口水,夏明薇盯着齐御艳丽的五官许久,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您认错了,我头一回见您呢!】
夏明薇为了赶紧结束这个话题甚至还想问一问病号本人,有没有想吃的,不料正打字的功夫就听齐御问:“你会不会做阳春面?”
夏明薇点头如捣蒜,这样多好!病号就好好养病,想那么多做什么!
就在夏明薇自以为松一口气的时候,又听齐御补了一句:“今天头一次,下次,我问话不答的话,可是要扣工资的哟!”
说完,就在她愣怔的目光中起身,缓缓上楼去了。
徒留夏明薇一个人呆坐在大厅,把壶里剩的茶水喝了个精光:万恶的资本家,动不动就扣钱!有便宜一定要沾!
于是当晚,夏明薇就拿着自己的租房合同找到了张誊要报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