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傅臻之前,鹿欢原本只是害怕。
她这两年虽然也没少被私生骚扰,但最严重的程度,也只是私生恶意聚集在她房间门口、堵着不让她进门,像今天晚上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也听说过,有些疯狂的私生甚至会潜入了艺人的家里或者酒店房间去的事情。
但她的团队专业又谨慎,除了麗璟别墅之外,鹿欢每入住一个地方,周周和小李每天外出回来,都会不厌其烦的,里里外外的把她住的房间仔细检查过一遍,一点也不敢怠慢。
荔园公寓那套房子也不例外。
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遇到这种狂热的私生饭,一点防备都没有,整个人都被吓惨了。
但乔姐和小李他们过来后,鹿欢就迅速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虽然她整个人都还是很彷徨,但在共事的伙伴们面前,还是在极力维持自己作为团队主心骨的稳定和风度。
直到傅臻来了。
鹿欢一见到他,顿时就红了眼睛。
那些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和无助,都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就像是在幼儿园里被人欺负了的小朋友,原本还在故作坚强的跟关心自己的小伙伴摇头说没事,转头看到自己的家长来了,顿时就“哇”的哭了起来。
鹿欢倒是没有“哇”的哭出声。
她只是蹲在墙角,眼泪汪汪的抬起头看着傅臻,像一只被人欺负了的小奶猫,湿淋淋的,可怜巴巴的。
傅臻心口一疼,连忙朝她走过去。
乔姐很有眼色的让开了位置,傅臻在鹿欢面前蹲下,抬手把她牢牢的抱进怀里,亲了亲她被冷汗晕湿的鬓角,温声安抚她:“没事了,有我在呢。”
傅臻来时在走廊上碰上了押着人的小李,小李简单又迅速的向他汇报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小李的概括很简短,但傅臻结合了鹿欢在电话里流露出的惊慌,还是在脑内完整的还原出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他又惊又怒,但暂时也顾不上追究谁的责任,第一时间就先来找他的小姑娘。
小姑娘缩在墙角下,神色惶惶,又一次,把傅臻的心搅了个稀巴烂。
“乖,宝贝,不怕了。”傅臻轻轻拍抚着鹿欢单薄的后背,眸色深沉见不到底,声音却越发轻柔:“没有人会来伤害你了。”
鹿欢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把自己藏在他怀里,小声的呜咽出声。
在傅臻的安抚下,她紧绷的神经一点一点松懈下来,但整个人还在轻微的颤抖。
傅臻用考拉抱的姿势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温声细语的和她商量:“我先带你换个房间住,好不好?”
鹿欢乖乖的点头。
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实际性的伤害,但她也对这个房间有了阴影,她一点儿也不想再多待在这间房里一时半刻。
傅臻揉了揉她的后颈,取下一旁鹿欢回来刚脱下挂起来的披肩遮住她的头和脸,就着这个姿势把她抱出门。
走廊里又重新恢复了安静,斜对面小李住的房间门半掩着,乔姐、周周、小李还有秦岩,以及被小李控制住的私生都在里面,听见这边房间的开门声,秦岩立刻走出来,目不斜视的从一丝不苟的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张房卡,交给傅臻。
傅臻接过房卡,沉声交代他:“警察来了,要做笔录的话,就带他们到楼上。”
秦岩恭恭敬敬的应了声:“好的,傅总。”
傅臻又道:“让周周去把鹿欢的行李收拾好,一会儿一起送上去。”
秦岩还是点头:“好的,傅总,”
傅臻摆摆手,抱着鹿欢上了顶楼的套房。
套房是他来之前就订好的。
他们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面了,鹿欢被私生绊住脚,回不了家,他又没有被人盯着。
山不能来就他,就只好他来就山了。
否则明明身在同一座城市,却还要分隔两地也太过凄苦了。
傅臻来之前没有告诉鹿欢。
他原本打算,等自己到了再给她一个惊喜,避开耳目去把她接上来,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先接到了她的电话。
惊喜还没来得及给,就先受到了惊吓。
傅臻当时什么都顾不上了,甚至庆幸,自己来得足够快。
回到房间,傅臻把披在鹿欢身上的披肩剥下来随手扔到沙发背上,抱着人坐下来,吻了吻她毫无血色的唇:“好点儿了吗?”
鹿欢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的缩在他怀里,点头。
这么久了,又有傅臻在身边,她也缓过了那阵情绪,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到得这么快?”
从她打电话到傅臻出现在她面前,最多不过五分钟,他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傅臻捏了捏她冰凉的手指尖,又把她整只手都包进自己的手心里给她捂着,说:“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到地下停车场了。”
“你说你回不了家,那就只能我来找你了,我怎么会让你回到西市了,还要自己住外面,和我分隔两地?”
鹿欢有点怔,喃喃的说道:“你每次都来得好及时。”
在她有危险的时候,在她最害怕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他都能很及时的出现在她面前,救她于水火。
傅臻闻言,轻轻笑了笑,哄她:“因为我是你的超人啊,每一次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能感知到,然后及时出现在你身边,保护你。”
鹿欢果然破涕为笑:“你怎么也学会说这种话了?”
这种情意绵绵的情话,和傅臻搭在一起,她总觉得违和。
傅臻倒是很坦然,问她:“你不喜欢吗?”
鹿欢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乖乖软软的,还有很明显的鼻音,一听就是刚哭过一场:“喜欢。”
傅臻摸了摸她的头发:“喜欢以后就多说一些给你听。”
鹿欢又乖乖的在他怀里点头。
她人还是挂在傅臻身上,被傅臻抱着,完全圈在他怀里,在独属她一个人的结实又安全的避风港湾里,紊乱的心跳慢慢平复,变回正常的规律。
鹿欢突然觉得有点庆幸,搂着他的脖子,叹息了一声:“幸好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