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鹿欢还要赶飞机,姐弟几个就在这里分道扬镳。
鹿欢上车的时候,天边的晚霞正闲闲散散的飘浮着,向人间宣告,明天南城又是一个艳阳天。
周屿航、叶婉清和苏逸风都还站在她的车旁边,像是送孩子远行的家长,满目温柔。
“哥哥,姐姐,我回去啦。”鹿欢趴在车窗上,乖乖软软的跟他们道别,内心很平静:“到家了给你们报平安。”
周屿航颔首:“回去吧,自己注意安全。”
鹿欢应了声“好”,又挥挥手:“拜拜。”
“拜拜。”
车开出去了好一会儿,鹿欢才收回视线,坐好了关上车窗,倦怠的打了个哈欠。
乔姐转头看她,温声道:“累坏了吧?眯会儿,到机场叫你。”
鹿欢“唔”了一声,按了按酸软的脖颈,捞过手边的帽子重新扣到头上,帽檐往下一拉。
大家都心疼她受累,见状都没有再出声,尽可能的保持安静让她休息。
过了会儿,鹿欢闷闷的声音从帽檐底下传来:“小李,鹿鸣走了么?”
小李从副驾上侧看过来,回答道:“我叫了辆出租车,把他送上车了。”
至于他有没有去机场,小李就不知道了。
反正鹿欢也只说让他把人送上车,之后就不用再管了。
鹿欢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应了声:“好,那就行了。”
她觉得以她的角色,做到这个份上,也差不多了。
至于鹿鸣究竟回不回家,也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辛苦你了小李。”鹿欢又说道:“大家也辛苦,被他搅和得有点糟心。”
小李摆摆手:“没事。”
周周也说:“没事啊,反正现在人已经走了,我们就当他没来过。”
她说道:“欢欢,你也别难受。”
鹿欢笑了笑:“我没事。”
她现在已经不难受了。
昨夜崩溃的时候傅臻接住了她,今天白天她又都跟周屿航他们在一起。
鹿欢被满满的爱和温柔包围着,已经不再抗拒突然被揭开的溃烂疮疤了。
以前最让她觉得难过的,就是没有人爱她,连至亲都厌恶她,视她如草芥,她无处可归,所以觉得人间是炼狱。
但她现在什么都有了。
她早就该走出来了。
回到西市的时候,天色将将暗下。机场灯火如昼,沿路路灯绵延璀璨,车来车往,繁华热闹。
鹿欢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但睡得不怎么安稳。
被乔姐叫醒的时候她的意识还很昏沉,浑身发软,脑袋里倒是传来了很明显的痛感。
鹿欢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感受到从手心里传来的温热,鹿欢暗暗叫了一声糟糕。
人的情绪在经过大起大落之后,身体的防御机制总会跟着出毛病。
正好她昨夜睡觉之前没吹干头发,今天录节目又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一天,才刚放松下来,低烧就立刻占领了高地。
“完蛋,一会儿回去我又要被说了。”鹿欢有点无奈的抱怨,声音沙哑:“明明上飞机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发烧啊。”
乔姐也觉得很无奈。
她把鹿欢的保温杯递给她:“喝点热水。”
鹿欢接过杯子,乖乖的喝了两口温热的白水,润了润干疼的嗓子。
乔姐又道:“天这么热,你连着录了两天的外景,不是闷在火炉一样的夜市,就是在太阳底下暴晒,然后一上车一回酒店,就又马上吹冷气,冷热交替,身体肯定吃不消了。”
“等会儿回家了,先吃个药,休息一下,看看能不能褪烧,不行的话要去医院。”
鹿欢盖上杯盖,又闭上眼睛,闷闷的应了一声。
保姆车迎着夜色一路开入富丽堂皇得像是人间天堂的别墅区,鹿欢才重新睁开眼睛,稍稍坐正了一点。
她用手搓了搓额头,又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企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好一点,然后拿起手机,给傅臻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到家了。
保姆车熟门熟路的停在麗璟别墅的大门口。
鹿欢拿好自己的手机包包,正要下车,别墅的大门正好被人从里面打开。
傅臻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从里面走出来,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眉目清冷。
鹿欢眼睛一亮,连忙推开车门下车,顾不上还浑身无力,三两步扑到他怀里,声音软绵绵的:“你怎么出来了?”
“来接你。”傅臻接住她,整个人顿时温柔下来。
他习惯性的抬手,想摸摸她的脸,触手却是不太正常的温热。
傅臻眉头一蹙,干燥的大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
“一点点。”鹿欢乖乖的坦白:“刚刚下飞机的时候才烧起来的,但好像也没有太严重,你不要说我。”
傅臻无奈:“不说你。”
“先回家。”他把她抱起来,回头跟乔姐他们颔首示意了一下,抱着鹿欢进了门。
张阿姨也应了出来,满脸笑意的,却看到鹿欢是被抱进来的,顿时一愣:“鹿小姐怎么了?”
“有点低烧,张阿姨,我带她回房间去,一会儿你帮忙倒杯水,把药箱送上来。”傅臻交代她。
张阿姨连连点头,又跟在他们身后问道:“鹿小姐吃晚饭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吃过了,张阿姨,不用忙了。”鹿欢越过傅臻的肩头,回答她。
张阿姨这才应了一声,转身去拿药箱倒开水。
傅臻原本还在担心鹿欢的状态,昨天晚上她难受的声音让他揪了一天的心,好不容易等到小姑娘回家,结果还没来得及问,就先接回了一个病号。
傅臻又无奈又心疼,却也是什么都舍不得多问了,只想先让她好好休息会儿。
他把鹿欢抱回卧室。
鹿欢今天录完节目就急着赶回来,一身汗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一回到卧室就闹着要先洗澡。
傅臻拗不过她,只好直接把她送到浴室了。
鹿欢鼻音有点重,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但还是说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傅臻站在她面前,有点无奈:“你啊,我就把你放出去两天,你都能给我病殃殃的回来。”
鹿欢有点心虚:“那我也不想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傅臻揉了揉她的发:“好了,不说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