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上的天气很好,美中不足的是,陆霜霜忙着应酬,没时间、也没机会欣赏。
她觉得自己和岑承阳像是两个门童,挂着虚假的笑容,把那些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客气的迎了一遍,就差鞠躬说“欢迎光临”了。
下午过了大半,鹿欢终于姗姗来迟。
她刚下车,站得小腿酸涨的陆霜霜连忙跑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像是终于见到了亲人:“欢宝,你总算来了。”
鹿欢也抱住她,笑着摸了摸她的背,算作安抚:“来了,累坏了吧?”
陆霜霜很诚实的点头,松开她之后,还是拉着她的手:“你累不累?飞了那么远,先回楼上休息会儿吧,我给你留了就在我隔壁的房间。”
鹿欢应了声好,上楼之前又捏捏她软软的手指,算作安抚。
鹿欢来了之后,陆霜霜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其实很难说得清这样的感觉,事实上她的父母家人都在这里,她并不是无依无靠,但鹿欢来了之后,她才有一种,亲人来了的感觉。
即便鹿欢甚至都没有办法在这里陪她迎宾,但她就是觉得安心了不少。
岑承阳刚跟一位长辈寒暄结束,回过头来,见她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真实,嘴角也无意识的弯了弯。
“见到好朋友,就这么高兴啊?”他的语气很温和。
陆霜霜跟他相处得其实挺好的,如果不是要结婚,他们大概也能成为好朋友。
只是命运推了一步,让他们的关系更加亲密,在消除隔阂之前,陆霜霜面对他总要多几分做朋友不会有的顾虑,还有对这场婚姻的茫然和无措。
“高兴啊。”她弯着眼睛,笑得很漂亮:“她一来,我就觉得特别安心。”
岑承阳闻言,笑了一下,很幽默的说:“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什么坏人,要把你拐带了一样。”
“话不能这么说。”陆霜霜回身,从身后的长桌上拿起杯子和水壶,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两口,才接着说:“怎么着也得算是我们俩,互相拐带了彼此吧。”
岑承阳挑了下眉,又笑了一下:“你说得很有道理。”
手里的杯子轻轻的撞了一下陆霜霜手里的玻璃杯,他的语气很温柔:“合作愉快。”
陆霜霜举了下杯子:“合作愉快。”
婚礼办得非常顺利。
如果晚上的派对上,没有黎筝那个讨人嫌的脑残把她的欢宝推水里的事情发生,那么一切都很圆满。
鹿欢落水的第一时间,陆霜霜就冲过去了。
但她还是没有傅臻快。
她赶到游泳池边上时,傅臻已经抱着鹿欢准备上岸了。
事态紧急,陆霜霜根本来不及想,为什么一贯冷情、谁都无法近身的傅臻会热心肠去救人。
她展开干爽的浴巾给冻得脸色青白的鹿欢裹上,吓得也快要哭出声来:“欢宝,你怎么样了?”
鹿欢说不出话,只是有气无力的冲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陆霜霜又气又急,又觉得很愧疚。
鹿欢在她的婚礼上出了事,她把责任全都归咎到了自己的身上,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岑承阳第一次抓住她的手,安抚她:“不要着急,这不是你的问题。”
陆霜霜看了他一眼,稍微冷静了点。
她暂时顾不上黎筝,想先带鹿欢回去换衣服,却没想到还在傅臻面前碰了钉子。
陆霜霜来不及错愕,岑承阳就很及时的解释:“不用担心,你的好姐妹,就是阿臻那个,藏得很好的小姑娘。”
“他不会欺负她的。”
陆霜霜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空白,心里也是。
傅臻有一个养了很多年的小姑娘的这事儿,在圈子里不算什么秘密。
陆霜霜以前也觉得好奇,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得傅臻的青睐,让他这么喜欢。
可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人居然会是鹿欢。
这么多年,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可当下情况,由不得她多想。她强撑着,故作轻松的和岑承阳开玩笑:“我都不知道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好在岑承阳也没有比她知道早多少,这让陆霜霜的心里稍微好受一点。
“好吧。”陆霜霜耸耸肩,掩下了眼底的落寞:“那他俩的保密工作做得还挺好的。”
当天晚上,陆霜霜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一面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一面却又没有办法忽视心里的失落。
她告诉自己,鹿欢不告诉她,她和傅臻的关系,一定有她自己的原因,她作为鹿欢最好的朋友,应该理解她,支持她。
可转念又难过,想不通这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明明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啊,不该是无话不谈吗?
她一夜未眠,处于一种,上一秒安慰好了自己,下一秒又想不通的了极限拉扯状态。
翌日一早,就去了鹿欢房间。
她按门铃的时候还在打腹稿。
她不是想质问鹿欢什么,只是想弄清楚,她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只要鹿欢说出一个理由来,她就信,就原谅了她瞒着自己的事。
可是来开门的人是傅臻。
陆霜霜怵他,一见到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弱了下来,只小心翼翼的指了指他的身后,小声说:“傅臻哥早,我来找欢欢说点事儿,她起来了吗?”
傅臻看起来也是一晚上没睡,按了按眉心,语气淡淡:“她昨晚发烧了,吊了水,一晚上都没睡好,清晨的时候退了烧,刚睡着一会儿,还没醒。”
陆霜霜一听说她发烧就着急,也顾不上心里的那点别扭了,连忙踮着脚越过傅臻的肩头往里看,想要直接进去又不敢,小心翼翼的问:“我能,进去看看她吗?我保证,我不会吵到她的,我就是,不太放心,我想亲眼看看她。”
傅臻侧身,给她让了路:“正好,如果你方便的话,就帮我看她一会儿,我去处理黎家的事。”
陆霜霜巴不得,连连点头:“好,傅臻哥,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欢欢的。”
“一定不要轻易放过黎家。”
傅臻不可置否,看着她踮着脚小心翼翼的进了鹿欢的卧房,才转身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