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璟别墅。
春节一过,气温慢慢回升,鹿欢种的蔷薇开始恢复生机,张阿姨每天带着腊月在花园里修枝剪叶,尽心尽力的帮鹿欢打理她的蔷薇花园。
她没想过鹿欢还会不会再回到麗璟别墅来,但老人家最淳朴的心意,希望如果有一天她还会回来,能看到她喜欢的花都长得好好的,都在等她回来。
傅臻站在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生机勃勃的蔷薇花枝,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只忽明忽灭的香烟,淡淡的烟雾缭绕而起,又在他周边完全消散。
“要是真的放不下,就把她重新追回来啊。”岑承阳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说道:“女孩子说分手,有时候也不是真的一定要分手。”
“你多哄哄她,她就愿意回到你身边了。”
岑承阳今天有事要跟傅臻谈,一早就直接来了麗璟别墅。
他进门的时候,看到楼下客厅里那只不知道什么多出来的猫,还很意外:“怎么会有一只猫?”
岑承阳不是第一次来麗璟别墅找傅臻了,但他记得自己上一次来的时候,傅臻这里还没有这只猫呢。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傅臻是最不喜欢这种毛绒绒的小动物的。
他怎么会容忍自己家里多出来这么一只会四处掉毛的小畜生?
张阿姨走过来迎接他,闻言笑着说道:“鹿小姐前阵子捡到的,她去拍戏了,我帮她养着。”
岑承阳眉头一扬,顿时就了然了。
怪不得傅臻能接受这只小东西呢。
正好正事谈完了,时间还早。
想到楼下那只白白胖胖的猫,岑承阳就随口关心一句傅臻的感情状况。
他是在自己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才知道傅臻养在心尖尖上的那个小姑娘,就是鹿欢的。
那会儿鹿欢正在跟傅臻闹分手。
这几年他也来过麗璟别墅几次,但从来没有机会碰上过鹿欢在的时候,也没看出来什么跟她有关的东西,他也没留意过。
那天晚上鹿欢落水被傅臻救上来带走后,他还以为他俩就顺利成章的和好了。
结果傅臻神色冷淡的点了根烟,说:“分手了。”
岑承阳有点意外,但看他这幅摆明了放不下的样子,才说了那句话。
傅臻回头问他:“怎么哄?”
岑承阳一顿,两手一摊:“那你就可真是问对人了。”
他这从小到大,光顾着和那一家三口争权斗法活下去了,哪有空去研究怎么哄女孩子?
虽然说他结婚了吧,可是结婚到现在以来,他和他的新婚妻子也总共见过两面,她也不需要他哄。
傅臻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凉凉的说道:“要你有何用?”
岑承阳耸了耸肩,表示真的无能为力。
–
鹿欢今晚是大夜戏。
拍摄进程过半,她饰演的人物也成长到了中后期。天真烂漫的小神女经历了几遭变故,眼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一个离开,在生离死别中,抗起了守护苍生的责任。
她长成了一个法力高深、令人信赖的神祇,但她再也没有笑过。
今晚最后这场戏是一场打斗戏。
暴雨夜里,她一个人对战反派数两大护法,双方勉强打了一个平手,随后小神女被赶来的帝君救下,两大护法仓皇而逃。
“好!过!”导演的声音从现场的小喇叭里穿出来,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威亚老师,先把我们男女主角放下来,慢点啊,注意安全。”
“这场戏很好,非常好,大家收拾一下,我们就可以收工了。”
鹿欢在威亚上掉了半天,被放下来的时候有点站不稳。
李景阳在一旁迅速搭了把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心。”
鹿欢今晚被水淋了大半个晚上,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身上原本纯净得像是月光一样的白裙子被挂上泥垢和血浆,让她看起来像是真的跟人打过了一场,十分狼狈。
她被冻得唇色发紫,眼睛却还是很清亮:“谢谢李老师。”
春节那场绯闻过去后,鹿欢也并没有因此就刻意去疏远李景阳。
他们的合作还没有结束,为了不影响拍戏,在现场的时候,鹿欢和他相处还是和之前差不多。
只是会更加注意分寸和界限。
周周很快拿着干净的浴巾和热水袋冲过来把她接走。
鹿欢擦了擦还滴着水的头发,朝导演那边走过去。
导演和副导演正在看刚刚那场戏的回放,见她过来,程柏林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朝她招了招手:“欢欢,过来看看你自己的表现。”
鹿欢抱着热水袋,嗓子被淋得有点哑,笑着问道:“还可以吗?”
“太可以了。”副导演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把监视器转了个角度给她自己看:“这段打戏,非常漂亮。”
鹿欢凑过去,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回放。
“我真没想到你会愿意自己亲身上阵,还能完成得这么漂亮。”副导演真心实意的感叹道:“欢欢,你又刷新了我的认知。”
这段打戏很难,他们原本已经把替身都准备好了,准备让替身上。
结果鹿欢不同意,强烈要求自己上了。
这个看起来纤纤弱弱的小姑娘,真的给了他们一个又一个超出预期的惊喜。
鹿欢自己对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骄傲,这是她的本职工作,既然她接了这个工作,就应该认真对待、努力去完成好它。
但她还是很高兴能得到导演的肯定,弯着眉眼笑得很开心:“谢谢导演肯定,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程柏林站在她身侧,满眼欣赏:“好了,先去换衣服回去休息吧,让助理给你煮一壶姜茶喝,别着凉了。”
“好!”鹿欢应下,又朝两位导演鞠了一躬,道了感谢和辛苦,才跟着周周离开片场,一路走还一路礼貌的向忙碌的工作人员道谢。
副导演看着她离开,又重新调了带子把刚刚画面又回放了一遍,一边看一边道:“欢欢表现是真的很令我惊喜,虽然非科班出身,但很有灵气,年纪小小,但能吃苦又愿意努力,她太适合吃演员这碗饭了。”
程柏林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随即也笑了起来,满脸与有荣焉的骄傲:“那是当然!我敢说,白云奖只是她的开始,她的未来,不可估量。”
副导演“哟”了一声,笑着调侃:“评价很高啊?没有掺杂私人感情吧?”
程柏林哼笑一声:“当然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