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六月,节奏开始加快。
鹿欢在迎来自己的婚礼之前,先迎来了自己的二十五岁生日。
她二十三岁那年生日遭了难,被一场猝不及防的网暴打乱了原本准备好的生日宴,后来二十四岁时,又正逢在剧组拍戏,只简单的吃了碗长寿面就算是过了。
她今年在家里,又正是闲着。
傅夫人手一挥,就打算给她好好办场生日。
倒是也没大办。
再过两天就是婚礼了,这个节骨眼上,傅夫人没打算再宴宾客。
她在老宅设宴,只请了周屿航兄弟妹几个,还有陆霜霜,以及乔姐、周周等几个常年跟着鹿欢在外东奔西走、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工作人员。
周周从进门起就在赞叹这恢宏漂亮的宅院,对傅家有钱和世家底蕴的程度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鹿欢站在屋檐下等着接她们。
她今天穿了件绯色的提花旗袍,纤细窈窕,妆容精致,站在古色古香的宅子里,像个从旧时光里穿越过来的矜贵千金。
乔姐职业病犯了,想把这一幕拍下来,打算今晚发到工作室的微/博号上当粉丝福利。
但她没带相机来,只能退而求其次的举起了手机。
鹿欢愣了一下,问她:“乔姐,你干嘛呢?”
“别动,给你拍两张照片。”乔姐连忙说道:“你不常穿旗袍,我一会儿当粉丝福利发出去。”
鹿欢很习惯性的配合她,倒是周周感叹了一句:“这也太敬业了吧,乔姐,我们不是来给欢欢过生日的么?”
“我拍两张照片又不影响。”乔姐头都没回,还教训她:“你也给我把敏锐度练起来,不然以后我怎么放心把欢欢交给你带。”
周周跟在鹿欢身边有好几年了,乔姐是把她当鹿欢的执行经纪人培养的。
小姑娘做事细心,能力也不差,又听得进旁人的意见,不该只局限在助理岗上。
“噢,我知道了。”周周果然很乖的应了声,并没有什么不愉快的情绪。
乔姐拍了好些照片,满意的收了手,打算一会儿发给工作室的宣发团队简单处理一下再发。
“今天怎么突然穿上旗袍了?”乔姐问鹿欢,又夸她:“穿得真好看。”
“阿姨前阵子找师傅来裁衣,我正好在家,就让师傅也给我设计了几套。”鹿欢说:“正好昨天成衣送到了,我就穿上了。”
“好看。”乔姐从不吝啬夸她,又说了一句:“下次参加活动,我们也可以试试旗袍造型。”
“行。”鹿欢失笑,又说:“好了,你不要再谈工作了,我在放假呢,今天请你们来吃饭的,不是来开会的。”
乔姐一再被警告,自己也笑了起来。
“抱歉抱歉,职业病了。”她指了指周周:“刚刚周周才说过我。”
周周在她背后偷偷告状:“但是我被她反过来教训了。”
说是“偷偷”,却也是在乔姐的耳边说的。
乔姐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好好好,我错了行不行?对不起。”
周周很大度的挥了挥小手:“那我原谅你了。”
鹿欢笑着看她们闹了会儿,才说道:“好了,别贫了,热死了,快进屋,奶奶和阿姨都在屋里等你们呢,婉清姐也在,霜霜还要晚一点。”
“行,那我们进去吧。”乔姐招呼着:“别让长辈等太久,不好。”
鹿欢安抚道:“那倒不用这么紧张,长辈也不吃人。”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正厅走。
刚走了几步,周周突然想起来什么,叫住了鹿欢。
她从自己背着的双肩包里拿出一只包装得很漂亮的礼盒,递给她,有点小心的说道:“这是昨天寄到工作室的,寄件人写着鹿鸣的名字,说是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周周原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是乔姐说让她带过来的。
鹿欢和鹿鸣的关系远没有她和鹿家父母那么糟糕,而且之前鹿欢出事的时候,鹿鸣也帮过他们的忙。虽然这两年姐弟俩都没联系,但鹿欢其实一直在偷偷照顾着他。
乔姐一开始以为鹿鸣不知道,后面想想,应该也有所察觉的。
毕竟他父母进去了,他一个半大少年在独自生活,受人照顾不至于不知道。
所以收到鹿鸣寄过来的礼物,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让鹿欢自己来处理。
鹿欢伸手接过盒子,垂着眼一边走一边解开上面缠得很好的丝带,打开盖子。
盒子里装着一条珍珠手链,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黄金小福牌,旁边还有一封信。
周周凑过来看了眼,说道:“这款手链在网上礼物排行榜上排名很高啊,看来这小朋友有特地查过的。”
鹿欢看了她一眼,拿起一旁的信拆开。
鹿鸣准备礼物准备得很用心,连信封和信纸都挑了带有香味和印花的,很考究。
就是字写得一般。
他在开头先是小心翼翼的解释了自己突然寄礼物来给鹿欢,是想祝她生日快乐,以及新婚快乐,没有要打扰她的意思。
然后他还说了,这条手链价值不算高,就是图个心意,祝她顺顺利利,幸福美满,福气满满。
最后还解释了,这条手链他没有用鹿欢给的钱买,用的是自己寒暑假去打工赚的钱买的,还特地拿去寺庙祈福开光了,希望鹿欢喜欢。
鹿欢看完信后,沉默了几秒钟,才把信纸重新叠起来,收回信封里去。
周周看着她的脸色,也没敢多问什么。
鹿欢今天腕上戴了只羊脂白玉镯,属于有价无市的珍品。温润细腻的玉质衬得她手腕纤细白皙,矜贵无双。
鹿鸣送的那条项链在此等对比下,珍珠光泽都显得暗淡。
但周周转过头,就看到鹿欢默不作声的把手链从盒子里取了出来,戴到了她的羊脂白玉旁边去。
黄金小福牌乖乖的贴伏到了她腕上。
“挺好看的。”乔姐慢悠悠的说道:“小朋友有心了。”
鹿欢手里把玩着空掉的盒子,像是随口问道:“鹿鸣今年该上大学了吧?”
“是,听说考得还不错。”乔姐说:“如果要来西市,也有机会能来,但重点大学是够不上的。”
正厅的入口已经在眼前,傅夫人和叶婉清说话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鹿欢把手里的空盒子递给周周,连着那封信一起,什么都没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