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臻贯来挑剔,鹿欢没想过让他去住那间进进出出过无数嘉宾的客房,还是带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傅臻久违的把他的小姑娘又抱回怀里,亲亲她的额头,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仔细算算,他上一次这么抱着她,已经可以追溯到去年年底、他特地去南城找她的那一次了。
房顶上仍是不间断的有雨水滴落的声音,但声音已经没有前些时候那么可怖了。
夜已经深了,小院外面的村民开始散去,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给今晚抵达的几位救援队的队员安排了休息的地方。
村里没什么大的人员伤亡,水位也不算太深,情况不算太紧急,不必连夜作业。
院子里的交谈声慢慢减弱下来,大家暂时都先休息去了。
鹿欢躺在傅臻怀里,一颗心还是在“砰砰砰”的跳着,从他像是天神下凡一样出现在她面前,到他们突然间就确定下来了的关系,她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傅臻用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后颈,温声问她:“这几天,害怕吗?”
鹿欢摇头。
虽然天灾猝不及防的席卷了这座村子,但鹿欢身边一直有周屿航和叶婉清在陪着她,她还真没感觉到害怕。
而且虽然这几天雨一直下得很大,但除了村口被封住的路、和被淹没的农田庄稼之外,并没有再发生更多不可控的事情。
傅臻的声音有点哑:“但我挺害怕的。”
鹿欢一怔。
整个村子都在停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为了节省手电筒的电池,鹿欢一上床就把它关上了。现在整个屋里黑漆漆的,伸手都不见五指。
但她还是在他怀里抬起头来。
眼睛虽然慢慢适应了黑暗,但她也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看不见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傅臻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说:“从你联系不上开始,我就在担心。”
“我怕你遇到危险,怕你受伤,怕你会害怕。”傅臻说:“但我没有办法马上来找你,几乎整个西江市都在下雨,飞机飞不了,车也进不来,即便是专业的救援团队,也不敢在暴雨未歇的时候就闯进来。”
和鹿欢说开之后,傅臻就不再把自己的所做所想再藏着掖着了。
鹿欢没有安全感,傅臻就用自己的坦诚来给她堆砌她的安全感。
他把自己的每一个想法,做的每一件事都摊开来,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让她不会再有猜疑和误会的余地。
“我这两天都没怎么合眼,好不容易等到雨势变小了一点,救援队可以进宅区了,马上就安排进来了。”
鹿欢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真的被傅臻放在了一个很在乎的位置。
她心跳得好快,又好感动,于是说出口的话,就带上了点鼻音:“那你不怕危险吗?”
“怕啊。”傅臻笑了笑,又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但是我的小姑娘在这里,再危险我也得来救她啊。”
他并非是邀功的意思,语气很自然,又很温柔,就好像是本该如此。
却又像是一颗威力巨大的子弹,“砰”的一声,直接击中了鹿欢被层层包裹禁锢的心脏。
那些她花了二十多年,堆砌在她柔软心脏外面的壁垒城墙,被这一句话,炸得片甲不留。
黑暗里,鹿欢抬起手,摸了摸傅臻冷硬的下颌线。傅臻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轻轻的亲了亲。
过去三年里,他们有过无数个同床共枕的时候,却从来没有过像今天晚上这么亲密又温情的时刻。
鹿欢心口满涨,弯了弯唇,搂着他的脖子,轻声说道:“谢谢你,傅臻。”
傅臻轻轻一笑,托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提,倾身吻在她唇上。
过了几分钟,傅臻有些呼吸不稳的放过她,平复了一下内心汹涌的情潮,又轻轻啄吻了两下,大手轻轻抚着她单薄的脊背,哄她:“睡觉吧,明天就能带你回家了。”
鹿欢乖乖的“嗯”了一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乖乖的嵌合在他的怀抱里:“晚安。”
“晚安。”傅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又亲了亲她的侧脸:“睡吧。”
傅臻两天两夜都没怎么合眼,今天又奔波了一天,真正意义上的跋山涉水,才来到这里。
他的身体承受能力早就到了极限,跟鹿欢说完晚安之后,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鹿欢躺在他怀里,听着耳边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内心柔软成一片。
“晚安。”她又轻声说了一遍。
–
翌日一早。
小院里早早就热闹了起来。
傅臻被吵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鹿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昨天太累了,睡得沉,她起床他竟然毫无察觉。
脑袋还有点沉,傅臻又躺了几分钟,按了按眉心,从床上坐起来。
鹿欢已经把他的衣服都给他放在床头的椅子上了,桌上还放着一瓶漱口水和一包湿纸巾,留给他洗漱的。
非常时期,条件不允许,傅臻也没得挑。
他换好衣服,又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拉开房间的门。
雨快停了,天色还是很暗沉。
鹿欢就坐在不远处的房檐下,陪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朋友玩她的玩具。听到门开的声音,她回头看过来,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顿时有了笑意。
“囡囡,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哦。”她跟小朋友交代了一声,又摸了摸她的头发,起身朝傅臻走过去:“醒啦?”
“嗯。”傅臻应了一声,嗓音里还是刚睡醒的沙哑:“起来怎么没叫我?”
“你昨天太累了,我想让你多睡会儿。”鹿欢说:“反正也没什么事,不用起那么早。”
傅臻揉了揉她的后颈,眼带笑意的“嗯”了一声:“心疼我了?”
鹿欢耳根顿时有点热,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头:“嗯,心疼。”
说完,还仰起素白的小脸,对他笑了笑。
如今在这村里连洗个脸都是奢侈,她脸上半点妆容都没带,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又乖又软。
傅臻心头一软,指腹捧起她的脸,蜻蜓点水的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语带笑意:“乖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