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承阳说到做到,是真的有在认真的学着怎么谈恋爱。
只是他在感情上算是个差生,一步步学得十分的笨拙。
助理从品牌店里娶回这两个月里的第十份礼物,掂了掂手里很有质感的首饰盒,终于忍不住说道:“岑总,或许,您可以换一种品类,给太太送礼物。”
正在看报表的岑承阳闻言抬头,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又看向他:“那送什么?”
助理心想,你送给你老婆的礼物,你来问我?
但顶着老板虚心求教的眼神,他还是干巴巴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比如花啊,先衣服、鞋、包,烛光晚餐啊,再或者...太太有什么喜欢的,都可以安排啊。”
岑承阳抿了抿唇,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还不知道陆霜霜喜欢什么。
但有个东西是可以马上安排的:“那你再帮我订一束花吧,要红玫瑰。”
这一次,助理却没有立马答应。
岑承阳已经又看完了两行报表,见助理迟迟不应也不离开,头也不抬的问:“还有什么事?”
助理攥了攥手指,闭了闭眼睛,还是提醒他:“岑总,太太其实...不喜欢玫瑰花。”
岑承阳又是一愣,倏地抬起眼,眼里有几分惊讶:“她没说过...你怎么知道?”
“岑总,太太是一位明星,这些信息,其实网上都能查得到的。”助理如实说。
岑承阳翻页的手一顿,想起自己每次去探班,买的都是玫瑰花。
陆霜霜每次都收得很开心,他还以为她很喜欢的。
怎么都不说呢?
他怎么也没注意一点呢?
这明明是网上就能查到的信息。
见岑承阳迟迟都不说话,助理还以为自己多嘴了,惹怒了老板,连忙垂下头。
却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岑承阳继续问他:“你还知道什么...我的意思是,她喜欢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你知道多少?”
助理偷偷抬眼瞟了一下,发现老板已经没有在看报表了,脸上的神情还有几分复杂。
他正想汇报,就见岑承阳举起了一只手,制止了他:“算了,你别说了,我自己查。”
说着,他把手中刚看到一半的报表合上,随手丢到一旁,拿起了手机。
当天晚上,陆霜霜回到家,收到了两份礼物。
一束包装得很漂亮的百合,还有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手链。
她有点意外,因为岑承阳以前给她送花,送的都是很符合身份的玫瑰。
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自己喜欢百合花。
没等她问起,岑承阳就很自觉的解释了:“我刚刚才知道,你喜欢百合花,以前我送你玫瑰花,你怎么都不说啊?”
陆霜霜没有说,当时她觉得没必要。两个人原本就是合作的关系,岑承阳去给她探班也只是走个过场,要个场面上的好看,带花是他的礼仪,又不是非得投她所好。
这会儿说这些话太破坏气氛了,于是她只说:“玫瑰也很好看啊,我也挺喜欢的。”
“霜霜。”岑承阳叫住她,神情很认真:“以后你喜欢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勉强自己接受不喜欢的。”
陆霜霜一愣,瞥见他脸上的认真神色,很乖的应了一声:“好。”
岑承阳这才满意,也笑了起来,又很认真的跟她道了歉:“抱歉,之前都没太了解你,就自以为是的乱买东西,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们就买新的就好了,不要不好意思。”
陆霜霜抱着怀里的百合花,乖乖的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捏着手里的长条首饰盒,想了想,又接着说道:“不过承阳哥,你以后,也不用下班总是给我带礼物回来。”
她的本意是,不用三天两头的送礼物这么频繁的。
两个人谈恋爱,不需要那么多物质的堆砌,反而埋没了初衷了。
但这原本很正常的一句话,听到岑承阳的耳朵里,他心里又“咯噔”了一下,连忙问:“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些礼物吗?那你还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陆霜霜的指尖搭在温润的皮革上,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不说清楚,他就容易会多想,陆霜霜到底还是认真的解释了一翻。
岑承阳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哦”了一声。
“但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一定要记得跟我说啊,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弄到。”他又强调一遍:“什么都可以。”
陆霜霜顿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岑承阳这样殷勤,她反而觉得心里不太好受。
他是真的很努力的想要对她好,珠宝、奢品、甚至是花都改成了她喜欢的品种。
可陆霜霜身处在这份喜欢里,却觉得好虚无。
他太紧张,太看重得失成败,反而又把自己的真心掩盖了起来。
陆霜霜一时分辨不出来,他做这些事,到底是真的因为喜欢她,还是只是为了哄她就范。
他那么殷勤得为她忙前忙后,到底是因为喜欢她才围着她转,还是为了达到“做一对正常夫妻”的目的,使出来的必要手段。
说实话,陆霜霜其实是不太信任岑承阳的。
她对岑承阳的态度和为人,始终保留质疑。
更何况他对岑家的怨恨都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这么快说放弃就放弃,她也持保留态度。
岑承阳见她发呆,说话的声音停了一下,转过头来:“怎么了?”
陆霜霜没有表现出来。
她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没事。”她笑了笑,抱着花到茶几边上坐下,自己动手拆了出来插到空置的花瓶里:“我知道了,承阳哥。”
这是在回应他上一句,说想要什么都可以的话。
岑承阳心思到底不够细腻,她一说没事,就当真没事了,脸上还带着笑:“没事就好,那你慢慢插花,吃饭了再叫你。”
陆霜霜笑着应了一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认真而又专注的插自己的花。
岑承阳坐在她侧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幅画面都唯美得像是一副工笔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