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钟,说要去海边。
话音一落,鹿欢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
她正想改口说算了,换个别的,傅臻却腾出一只手,牵过她:“好,那我们去海边。”
鹿欢顿时笑了起来。
明明是一个很任性的要求,但他还是答应了她,连一点犹豫和踌躇都没有。
鹿欢觉得好开心。
她好容易被这种藏满了爱意的细枝末节满足,每天都觉得自己又更爱傅臻一点。
矜贵傲气的豪车一路疾驰,离开繁华昌盛的市中心,往海边开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夜越来越深,但他们途径的区域仍是灯火明亮,处处都有不同的笙歌。
居民楼里的灯火倒是开始慢慢减少。
鹿欢偏头看着身旁的男人。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牵着她,神情上带着几分散漫,还有几分未散的笑意。
鹿欢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问道:“傅臻,我大半夜还说想去海边,你怎么都不拦着我呀?”
傅臻用拇指指腹轻轻刮了刮她的手背,笑着问:“拦你做什么?又不是不能去。”
“可是你明天还要去上班。”路程才刚过半,但鹿欢刚才的雀跃和惊喜冷静了下来。她觉得有点愧疚:“这一来一回,一晚上都快过去了,你就没什么休息的时间了。”
他事事以自己为主,自己却都没有为他考虑。
鹿欢有点懊恼,觉得这个女朋友做得实在不太称职。
她双手捧着傅臻比自己大了一圈的手掌,低头亲了一下,说道:“不然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等下次有机会再来,早一点来。”
“来早了你也玩不了。”傅臻笑着瞥了她一眼,抽回手揉了揉她的发:“没事,别想那么多,来都来了,就好好玩。”
他对鹿欢说道:“晚上去看海,风景也很独特的。”
鹿欢抿着唇,点头。
“下次想去哪里,都和我说。”傅臻牵回她的手,手指熟练的穿插进她的指缝中,和她十指紧扣:“你喜欢去什么地方,我们就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想去看山也好,看海也罢,我都陪你去。
不用藏在心里,也不用羡慕别人。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鹿欢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重新弯起眉眼:“好。”
海浪的声音由远及近,沙滩近在眼前。
大桥上仍是灯火明亮。
会在深夜开一两个小时的车来看一片漆黑海域的人并不多见,海滩附近也没有居民区,白日摆摊做生意的店家也早早离开,目光所及,一辆车一个人都没有。
鹿欢降下车窗,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伴着海浪,还掺着黏糊糊的气息。
桥上风大,只一瞬就把她被Vivi精心烫了一个多小时的发型吹得凌乱无比。
细碎的发丝随风飘扬着,杂乱无章的,却也没有折损她半分美貌,只是让矜贵的晚宴宾客,变成了来海滩漫步的漂亮姑娘。
远处海面上还有船只在航行,微弱的灯光远远的在海面上缓慢的前行移动,是整片海域上,唯一的亮光。
鹿欢趴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突然感慨:“我们好像在私奔一样。”
避开热闹的人群,避开明亮繁华的市区。
他们只有两个人,开着一辆车,头也不回的朝着无人的海滩疾驰。
听起来很浪漫,像是电影里的情节。
远处是孤寂辽阔的大海和沙滩,近处是平坦明亮的大桥。
桥上的路灯是暖黄色的,灯光将整座桥的基调渲染得温情又壮阔。
两个场景一明一暗,一冷一暖,对比鲜明,像是悲情剧本里最爱描写的场景。
傅臻低低的笑了一声,牵紧她的手,很配合:“别怕啊,宝贝儿,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人抓到你的。”
鹿欢莞尔。
傅臻也笑,过了会儿,又很认真的告诉她:“不过宝贝儿,你跟我在一起,不需要私奔。”
鹿欢一怔,傅臻又说道:“没有人会阻止我们在一起。”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的话,但他还是会担心她会因此感到不安,又很认真的承诺她,不用害怕,没有人会阻止我们。
鹿欢笑起来,用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好。”
下了桥,海岸上的路灯就没那么明亮了。
傅臻停好车,拎着自己的西装外套下车,习惯性的扫了眼周围,确定没什么异常,才接了鹿欢下来。
盛夏夜的风,到了凌晨终于也添上了几分凉意。
鹿欢今晚的礼服露了整个肩膀和大片漂亮的蝴蝶背,在室内没问题,一到海边,风一吹,整个人直接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一件温暖厚实的西装外套就披到了她身上,为她驱散了扑面而来的凉意,把她完全包裹在熟悉的气息里。
傅臻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说道:“海边风大,披着衣服会好点。”
鹿欢乖乖的点头,傅臻还是哄她:“穿外套也很漂亮的。”
鹿欢眼睛亮晶晶的,又有点害羞,小声的解释:“本来也只是想穿着下来给你看看的,你都已经看到啦。”
女为悦己者容。
她的悦己者都已经看到了,现在穿外套和不穿外套,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傅臻满心柔软,又把她拉到怀里抱着。
他在鹿欢发间亲了一下,温声说:“嗯,我看到了,很漂亮,像个小仙女似的。”
顿了顿,他又道:“穿上外套也是小仙女。”
没有哪个女孩不喜欢听自己被心上人夸奖。
鹿欢也不例外。
她心里甜滋滋的,弯着漂亮的眼睛,软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你是不是偷偷去上过补习班了呀?现在说话都这么好听。”
傅臻牵起她的手,带她往无人的沙滩走去,又忍不住失笑:“这需要上什么补习班?”
鹿欢被他牵着手,另一只手也抱着他的手臂,半边身体都贴在他身上,开玩笑的说道:“那谁知道呢?兴许你为了讨我欢心,偷偷去学着怎么夸我了也说不准。”
“不然过去那么多年,我都没发现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