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国的盛夏,气温远没有国内那么灼热难捱。
陆霜霜从下午就开始打扮,准备参加今晚的私人拍卖会。
她出国的时候没有带礼服,今晚要穿的这件,还是岑承阳上午的时候刚派人送过来的,是她很喜欢的一个设计师的品牌,送来的款式也是她喜欢的。
在某些问题上,这个男人堪称细心。
陆霜霜自己就很会化妆,没有请化妆师,自己就把妆造搞定了。
岑承阳掐着点过来找她。
陆霜霜拉开门的时候,岑承阳眼里划过一抹惊艳:“今天很漂亮。”
虽然陆霜霜每天也会打扮,但日常的妆容里,和要参加宴会的妆容还是很有区别的。
岑承阳今天让人送的礼服是一条银色的星光鱼尾裙,她就像是披上了满天星辰,走路之间裙摆拂动,好像天上的星辰在闪烁。
陆霜霜今天盘了头发,露出了纤细修长的脖颈,弯着眼睛,说了一声:“谢谢。”
她挽上岑承阳的臂弯,另一只手提着拖地的裙摆,和岑承阳一起下楼。
“承阳哥,你怎么这么神通广大,连W国富豪的私人拍卖会邀请函都能拿到?”她一边下楼,一边问道。
据她所知,这种私人拍卖会,一般准入门槛都很高。
岑承阳一个在国内发展的人,无论在西市多有影响力,也不能跟W国的富豪扯上关系才是。
照顾到她穿着高跟鞋,岑承阳走得很慢:“前几年出来玩的时候,在这里接过几个项目,那时候认识的。”
岑承阳早年处境不好,自己开公司的钱,都是靠自己挣来的。
W国算是他除了国内,待得最多的一个地方,他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少,也有一些门路。
“原来是这样。”陆霜霜点点头,就没再问了。
拍卖会是在富豪的私人庄园里举办的。
漂亮的花园里灯光璀璨,优雅的小提琴曲从宴会厅里流淌出来,侍者竟然有序的穿梭在其中,及时为客人送上香槟红酒。
陆霜霜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私人拍卖会。
岑承阳带着她去跟拍卖会的主人威尔斯夫妇打招呼。
威尔斯先生的年纪和她父亲差不多,头顶锃亮,还有一圈胡子,但从五官上看,也不难看得出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大帅哥。
威尔斯太太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体态丰腴,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
他们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儿,比陆霜霜还小,金发碧眼,性格爽朗。
“这是我太太,我们正在W国度蜜月。”岑承阳说:“听说威尔斯先生今天举办拍卖会,我就带她来玩玩。”
“哇哦,非常欢迎。”威尔斯夫妇很热情的跟陆霜霜碰了个杯:“非常高兴,今天能见到美丽的岑太太,希望你们今天晚上,能玩得开心。”
陆霜霜也微笑着,很得体的跟他们问候。
威尔斯年轻的女儿打量着她,过了会儿,也过来和她碰了杯:“我之前听说,岑先生在国内结了婚,原本我还在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收服他。”
她并没有敌意,很坦荡大方:“不过今天见到了你,我服气了。”
“你很漂亮,和岑先生很般配。”
陆霜霜面色不变,道了声谢,等她走后,才笑着问岑承阳:“她喜欢你啊?”
岑承阳摇头,但还是解释道:“前些年我帮威尔斯先生完成了一个两个亿的并购案,他开庆功宴的时候,威尔斯太太有意将她的女儿介绍给我,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陆霜霜问他:“威尔斯小姐很漂亮,而且家世也非常好,和你很般配啊。”
从来没有一个妻子,会当着丈夫的面,说他和别的女人般配。
岑承阳顿了一下,才摇头:“我的志向在国内,不在W国。”
“而且如果是要按照我们国内门当户对的说法,我和她也不算般配。”他继续说:“威尔斯家族在整个W国都很有声望,我要是娶了她,那算高攀。”
这是实话。
不单论他在岑家名存实亡的二少爷的身份,即便是岑家,也比不上赫赫有名的威尔斯家族。
“他们家看起来不像是会在意这些问题的人。”陆霜霜还在说,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真娶了她,你就不用跟岑家那些人虚与委蛇了。”
“霜霜。”岑承阳叫住她,突然问:“和我结婚,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陆霜霜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你一直在说我和威尔斯小姐般配。”岑承阳的脸色有点冷,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声音在清脆的碰杯声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冷硬:“你是不是在想,如果当年我娶了威尔斯小姐,你就不用嫁给我了。”
陆霜霜抿了抿唇,说:“我只是觉得,你该放过自己了。”
岑承阳没有说话。
陆霜霜也没有看他,望着衣香鬓影的名利场,漂亮的威尔斯小姐很热情的与往来的宾客寒暄,笑容像是夏日的艳阳。
陆霜霜觉得有些羡慕,羡慕她的自由和洒脱。
只是她和威尔斯小姐也是第一次见,也无法断定,她的自由和洒脱,是否是如她表现在外的。
毕竟若是旁人看到她在陆家的宴会,或许对她的印象,也会像今天她看到威尔斯小姐的印象一般。
“抱歉,我随口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她又转过头来,对岑承阳笑了笑:“不经他人苦,不劝他人善。”
“是我多嘴了。”
她的手明明还挽在他的臂弯里,笑容和语气却都很疏离。
那天晚上,在拍卖会上,陆霜霜拍下一个水晶皇冠给鹿欢做生日礼物,又拍了一套绿宝石的首饰,准备回去送给母亲。
她坚持自己付款,岑承阳也争不过她。
他们的关系好像突然倒退回到刚结婚时的状态,变得疏离又客气,十分的敬畏分明。
岑承阳心里还气着陆霜霜在拍卖会上说过的话,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回到家就进了书房,门一关就没再出来。
陆霜霜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自己回房卸妆洗澡,没再理会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