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黎筝,淡淡说道:“黎小姐比我还大几岁吧?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自己做错事了,还要母亲帮忙说话?”
连鹿欢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她冷着脸不怒自威的时候,和傅臻有七八分相似。
黎夫人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黎云凯倒是反应很快。
他看了一眼傅臻的脸色,连忙起身,把黎筝拉过来,讪笑道:“对不起,鹿小姐...黎筝,快和鹿小姐道歉!”
黎筝当着鹿欢的面被自己的父亲扯了一把,觉得很丢面子,咬牙瞪了她一眼,想到还要当着傅臻的面,跟她道歉,更觉得难堪了。
但父亲就在一旁逼迫着,她没有办法,还是很不情愿的说道:“对不起。”
声音含糊,还带着满满的不甘心。
黎夫人连忙调整一下表情,弯腰打开放在茶几上面的一只红木盒,紧跟着对鹿欢说:“黎筝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做错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鹿小姐不计嫌弃,接受我们的道歉。”
她把红木盒往鹿欢的方向一转,露出精心放置在绒布上的一只细腻温润、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羊脂白玉镯。
也不知道傅臻到底是施了多大的压,让他们这么舍得放血。
鹿欢下意识的看了傅臻一眼。
傅臻淡淡瞥了一眼那只镯子,根本不为所动。
他不满意黎筝道歉的姿态,坐在沙发里,懒洋洋的抬眸:“等一下。”
所有人动作一顿。
黎云凯夫妇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黎筝眼里重新有了希冀。
傅臻长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漫不经心的敲着,目光冷漠:“黎筝,你该向鹿欢道歉的,不止昨晚一件事吧?”
“什么?”黎筝一愣,鹿欢也愣住。
“HV晚宴的第二天,你约鹿欢单独见了一面。”傅臻提醒道:“你都对她说了什么?”
黎筝的脸色“刷”的一下,全都白了。
鹿欢也觉得愕然:“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傅臻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黎筝却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忽然冷笑了一声,说:“我又没说错,为什么要跟她道歉?”
傅臻眸色一寒。
黎筝像是被逼狠了,破罐子破摔的瞪着鹿欢,说:“她就是一个低贱的戏子,靠爬男人的床才红了,我说错了吗?”
“她有什么资格接受我的道歉,我是黎家的大小姐!她配让我给她道歉吗?我就是说她了,就是把她推下水了又怎么样?我恨不得她去死!”
傅臻“倏”的起身,眼神变得很可怕。
黎家夫妇也慌忙跟着站起来。
黎夫人扑过去抱住黎筝,阻止她:“说什么呢?!你把嘴巴闭上!”
傅臻被她恶毒的咒骂激出了满身的戾气,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暴起打人一样:“黎筝,你胆敢再把这些话说一遍?!”
黎筝被他愤怒的样子吓得脖子一缩。
鹿欢也站起来,站在傅臻身旁。
她倒是没有傅臻那么生气,就好像黎筝骂的不是她一样,只是嘲讽的扯了扯嘴角,说:“黎小姐的教养还真是令我刮目相待。”
“你运气好,出生就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那又怎样?黎家大小姐就可以嚣张跋扈,可以让你越过法纪故意杀人吗?”
“黎筝,我凭自己的努力拍戏,你有什么资格侮辱我的职业,骂戏子低贱?凭你空降来的首席设计师?如果没有黎家支撑你,你又算什么东西?”
黎云凯脸都白了:“不...不是,傅总,鹿小姐,黎筝她...她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吗?”傅臻伸手把鹿欢往自己怀里一带,不用她自己出头:“我怎么听着,她就是这个意思?”
“黎家教出来的好女儿啊,连我的人都敢轻贱!黎筝,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你配吗?”
“我怎么不配?我哪里不配?!”黎筝彻底杀红了眼:“我从小就喜欢你,我和你才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我为了配得上你,从小就努力学习、长大了还出国进修,我努力把自己变得足够优秀了才回来嫁给你!结果发现鹿欢趁我不在的时候勾引你!我为什么不能骂她?!”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打断了黎筝的歇斯底里。
黎云凯站在她面前,手还有点抖,像是还没有回过神来。
黎筝被打得头都偏向了一边,侧脸迅速红肿起来。
黎夫人也像是愣住了一样,半晌才“啊!”了一声,连忙抱住黎筝,转头骂丈夫:“你打她做什么?!”
黎云凯收回手,也怒道:“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
他都不敢去看傅臻的表情了。
虽然他们总是口口声声说黎家和傅家是世交,但实际上,黎云凯自己很清楚,一直都是他们自己在攀附傅家。
傅家是真正的百年望族,他一个小小的珠宝商,哪有资格和他们比肩相提。
只是仗着老一辈有点交情,他厚着脸皮维持这层薄弱的关系,博了不少红利,没想到却让黎筝生出了妄念。
如今热得傅臻动了怒,他们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了。
黎云凯现在后悔莫及,早知今日,他当初就不该纵容黎筝对傅臻起不敢有的心思,还由着她发展下去!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黎筝被这个耳光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自己的父亲:“你打我?”
“从小到大,你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跟我说过,因为鹿欢,你不仅骂了我一晚上,你还打我?!”
黎云凯就这么一个女儿,他情急之下打了她一个耳光,自己也很心疼。
但看黎筝还是执迷不悟,还不断地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鹿欢身上,像是生怕傅臻不会更生气一样,他也怒了:“我怎么不能打你?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你的礼仪教养呢?你的风度呢?你从小学的那些都跑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现在简直就像个骂街的泼妇一样!”
傅臻和鹿欢冷眼看着这场家庭闹剧。
半晌,鹿欢突然轻嗤了一声,脸上满是嘲讽。
傅臻垂眸,问她:“笑什么?”
鹿欢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那些一直标榜自己有多疼爱孩子的父母,也不过如此。”
傅臻不明所以,鹿欢却不再说了。
她说:“看他们这还得吵一会儿,我们先走吧。”
傅臻也抬眸看了眼鸡飞狗跳的一家三口,目光又变得很凌厉。他道:“我不会放过黎家的。”
鹿欢不可置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