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不算早,小姐妹的单独谈话时间并没有很宽裕。
她俩在外边单独坐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傅臻就找了出来。
他没进到亭子里,背着手站在帘子外,叫鹿欢的语气温柔得和平日里判若两人:“聊完了吗?没聊完回去吃了饭再继续聊,时间不早了,别饿着。”
“好。”鹿欢应了一声,也不耽搁,拉着陆霜霜起身,手里还拿着她没吃完的半只橘子,掀了帘子出去,一见到傅臻,就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傅臻也弯了一下唇,习惯性的朝她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上,鹿欢也很自然的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手心里,牵上了就没再放下。
他们在一起好多年了,默契总是体现在这些小小的细节里。
鹿欢把自己另一只手上还剩下的两瓣橘子喂给他,他也没怎么看,就张了嘴,一时不防,被酸得眉头都皱了一下:“怎么吃这么酸的果?”
“酸吗?霜霜也说很酸,但是我觉得还好啊。”鹿欢觉得很纳闷。
傅臻牵着她往前走,偏过头问她:“吃几个了?”
“勉勉强强,一个半吧。”鹿欢的手腾了出来,也搭到了他的手臂,抱着他的手臂乖乖的回答:“没吃多。”
她剥了两个,给了陆霜霜半个,还给了他两瓣,真正自己吃到嘴里的,较真算也不到一个半。
“那还好。”傅臻摸摸她的头发:“这里的橘子太酸了,一会儿别吃了,要是实在想吃,明天让张阿姨去买点甜的。”
鹿欢又乖乖的应了声好。
陆霜霜默默地跟在他们的身后,看着摇曳的灯笼将一双人影映在墙上,密不可分,心底里的羡慕又翻涌而出。
其实如果不是见过鹿欢和傅臻的爱情,她想,她也是愿意糊涂一点过日子的。
她原本对爱情就没有什么指望,能喜欢上自己的结婚对象,原本已经是个意外之喜。毕竟有感情的婚姻,总比没有感情还要捆绑的过一生,要好很多。
如果没有见过真的爱情,这大概会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走到门边,岑承阳和李景绥谈话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他们还在谈论公事,坐下被暖气充盈的室内,安然的等着他们回来,才起身张罗着要吃饭。
眼看着陆霜霜孤孤单单的跟在鹿欢和傅臻身后进门,李景绥后知后觉的捅了一下身旁的岑承阳,小声的说他:“完了,阿臻出去接他女朋友,你怎么没跟着去?”
岑承阳像是很不能理解:“他一个人去还不够,去叫她俩吃饭还得两个人去?”
李景绥蹙着眉,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木头。”
他恨铁不成钢:“怪不得你追不到人,你看看阿臻怎么做的,再看看你自己怎么做的。我要是陆霜霜,我也不会选你。”
这个对比实在太强烈了。
岑承阳一顿,也反应过来,顿时有些懊恼。
他下意识的看向陆霜霜。
陆霜霜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情绪,脸上还带着笑,看起来刚刚和鹿欢在外边聊得还挺开心的。
李景绥叹了口气,很直接的说他:“阿阳,你看起来也没多上心啊。”
没有人生来就会谈恋爱,但清冷如傅臻,遇上鹿欢的时候,不也无师自通的将她照顾得事无巨细?不是也谈得甜甜蜜蜜?
岑承阳口口声声说要陆霜霜和他在一起,可事实上,他又为她做了什么呢?
除开心血来潮的大阵势的探班,他其实,好像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
岑承阳被李景绥问得原地沉思,还是陆霜霜见他迟迟不迈步,坐在餐桌前,回头叫他一声:“承阳哥?”
他下意识的抬头:“嗯?”
陆霜霜很纳闷的看着他:“你在想什么呢?吃饭了,过来坐呀。”
她的语气还是很正常,没有因为自己内心的纠结就对他露出什么不好的情绪,也没有因为见到傅臻对鹿欢事无巨细的照顾,而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却是个木头而不高兴。
“哦,好。”岑承阳连忙应了,三两步走过去,在陆霜霜身边坐下。
他有心想补救什么,坐下后正好看到傅臻给鹿欢盛了碗汤,于是也有样学样,盛了碗汤放到陆霜霜手边。
因为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他还有些不自然,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磕绊:“先...先喝点汤吧。”
像个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孩。
在座的其他人都愣了一下,陆霜霜也愣住,觉得很意外,看了他一眼,才迟疑的说了声:“谢谢。”
岑承阳像是被这声“谢谢”鼓了劲,继续说:“不客气,你要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坐在对面的鹿欢挑了下眉,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傅臻,漂亮的眼睛里映着笑意,眸子里亮晶晶的,十分好看。
傅臻替她剥了只虾,蘸了酱放到她碗里,用干净的手背敲了敲她的手,小声提醒她:“别光顾着看热闹,先吃饭。”
“知道啦。”她乖乖的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你也吃,不用管我,我自己来。”
说话间傅臻已经剥好了第二只虾,又放到她碗里:“吃你的,不用管我。”
鹿欢自己不爱好好吃饭,傅臻在的时候,总是给她照顾得很好,像哄小朋友吃饭一样,什么都给她准备好。
鹿欢果然又乖乖的“哦”了一声,然后心安理得的接受他投喂过来的东西。
但陆霜霜是没有办法像她这样心安理得的。
她和岑承阳原本就还处在一个不尴不尬的情况里,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殷勤,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茫然的状态,下意识的反应是仓惶的摆手拒绝:“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你也吃,别管我了。”
岑承阳也没做过这样的事,也不明白傅臻怎么就能做得这么自然,鹿欢接受得也很自然。
他把这份默契归咎于时间,只能告诉自己要循序渐进,要慢慢来,也就不再强求:“那好,那你多吃点,刚杀青回来,辛苦了。”
陆霜霜被这莫名其妙的气氛弄得不尴不尬的,也只能点头:“好,谢谢承阳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