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夏,全国各地气温都开始升高。
西市的温度也一天比一天高涨。
太阳暴晒下,整座城市就像是被架到了烤炉上一样,冷气覆盖不到的地方,全都变得灼热又沉闷。
鹿欢新戏还没定。
她手里还有几部待播剧,又有在播的综艺和每周固定播出的《人间百味》,不缺曝光率。
她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行业内大热类型的剧本都拍过了一遍,正是要重新做事业规划的时候。
她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摘下“流量”和“花瓶”的标签,真正走入观众的视野里、而不是只在自己的粉丝圈里自嗨,接下来挑剧本就要慎之又慎,有目标的去选择她接下来要走的方向。
乔姐和她想法一致,因而她们现在都在耐心的等待合适的剧本出现,并不急着进组,去拍一些充量的无效作品。
但她依旧很忙。
去年年底杀青的那部戏也官宣定档了,宣传期开始,她还要配合剧组跑通告,在家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甚至有时候她人明明就在西市,住的还是酒店。
“这几天私生跟我跟得太紧了,要是甩掉他们回到家,可能都得半夜了,我太累了,不想折腾了。”后台化妆间里,鹿欢刚做完造型,趁着还没到上台的时间,跟傅臻打电话:“我今天先不回家了啊。”
傅臻闻言,顿时蹙眉:“私生?”
“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捅了私生的窝,又是跟车又是跟飞机的,还跟到酒店里。”鹿欢苦巴巴的跟他抱怨:“怎么甩都甩不掉。”
鹿欢这几天都不在西市,这群私生也跟着她辗转了好几个地方,不管白天晚上,无孔不入的出现在她的周围。
鹿欢对此烦不胜烦。
她今天回西市之前,为了甩掉他们,甚至买了好几趟航班来混淆视听,但还是没起什么作用。
她只是短暂的躲过了几个小时飞行时间。
等她落地上车,那群人又跟在了她后面。
傅臻听完也眉头紧锁。
他一听到“私生”两个字,就不可避免的回想起半年前,白云奖颁奖当晚,鹿欢被私生逼到出车祸的事情。
虽然那天晚上算是有惊无险,因为在暴雨夜里行车,司机不敢贪快,鹿欢只伤到了额头,养好后也没有留疤,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这件事还是在傅臻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事关鹿欢的安全,他不敢抱有半点侥幸的心理,也不敢赌她每次都能幸运避祸、全身而退。
“从你开始出去工作就开始跟着了?怎么都没和我说?”傅臻单手搭在办公桌桌面上,嗓音低沉,听起来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先想着给她解决问题:“我再派两个保镖过去跟着你?”
傅臻是个商人,碰到问题首先就会先想着解决问题。
但在娱乐圈内,私生饭问题屡禁不止,即便是他,也没有办法从根源上去杜绝这个现象,只能从鹿欢身边入手,尽可能的多派几个人,去保证她的安全。
鹿欢连忙摇头:“不要了不要了,有小李跟着我就好了,要是再多两个保镖,人家该骂我耍大牌了。”
她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当大小姐享受生活的。
更何况,工作团队排场太大,太过张扬,对她来说,也不是好事。
傅臻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迅速回想了一下鹿欢团队的配置:除了按需跟队的化妆师,日常跟在她身边的就是经纪人、助理、保镖和司机四个人。
司机平时也不跟队。
司机只负责接送,在团队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出现。
这么算下来,还是有安排的余地的。
他沉吟几秒,退了一步:“那就安排一个。”
不等鹿欢拒绝,他又说道:“鹿欢,圈内很多艺人配的都是两个保镖,你这样,不算高调。”
“那好吧。”鹿欢知道她今天要是不答应这事,傅臻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的,于是也退了一步:“那就再增加一个吧。”
她现在身边的队伍也不算太庞大,再添一个保镖,应该也不会太显眼。
答应完傅臻,她又软声说道:“不用担心我的,我没事。”
傅臻闻言,没什么情绪的嗤了一声:“等你真的有事的时候,再安排还来得及吗?”
鹿欢沉默了几秒,无法反驳。
周周从外面进来,站在门后边,小声的叫她:“欢欢,该出去候场了,马上到你上台了。”
鹿欢回头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她站起身,坐在后边沙发里玩手机的化妆师立刻跟着起来,上前来给她整理已经很完美了的妆造。
“我要去工作了。”她对着电话跟傅臻说道:“工作结束了我就直接去酒店住了,明天要是收工得早的话,再看看能不能甩掉这些跟屁虫回家吧。”
傅臻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我一会儿就让秦岩去安排保镖的事,让他尽快挑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安排到你那儿去。”傅臻又说道:“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跟我说,不许瞒着,听到没有?”
鹿欢乖乖答应:“听到了。”
听到了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小姑娘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实际上性子又轴又硬。
傅臻也是后来才发现,鹿欢每次都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好像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实际上真正遇事还是按照她自己的节奏来,完全把他和他说过的话都抛到了脑后去。
她还是习惯自己一个人冲锋陷阵,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人可以依靠。
或者说,是她根本不相信,真的有人可以成为她的依靠。
即便这个人是傅臻也不例外。
傅臻不觉得生气,他只觉得心疼。
鹿欢这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性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养成的,她一定吃过很多苦、受了很多罪,才长成了今天的样子。
这样的性格,不是傅臻花一天两天、用三言两语就能扭转过来的。
他深谙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也并不要求鹿欢现在就能完全信任自己、依赖自己。
他只是很有耐心的,在日常的相处里,从方方面面、一点一点的慢慢引导她,让她从潜意识里的觉得,自己是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
他像一片温和的海,又似一座巍峨的高山,稳稳的托住了他的小姑娘。
“先去忙吧。”他说。
鹿欢应了一声,又乖乖软软的和他说了声“拜拜”,听到他回答了,才挂断电话,把手机交给周周,出门去候场。

